第39章 小疯子
作者:黑麦威士忌
马车上。
元昭缩在小角落里,拘谨的坐着,双腿并排,两只小手规矩的放在膝盖上。
她距丞晏极远。
远到中间还能再坐好几人。
丞晏下压的嘴角绷紧,“过来。”
坐那么远干什么,他身上有跳蚤还是有屎?
元昭挪了一点。
真的就一点。
几乎没动的一点。
丞晏咬牙,“过来!”
屁股是长钉子了吗,就动那么一点。
元昭又挪了一点。
丞晏:“……”
事不过三,不动口了,直接动手。
他一把把人揪过来,“既然都知道自己做的是错的,为什么还要做?”
收到京城来信,他连夜处理完那些腤臜事,茶水一口没碰立即就动身回京,跑死了两匹马。
信中的每一个字都像敲在他心头的锤子。
落水,晕厥,垂危。
无论是哪一个都足以牵动他的心弦,结果三个加在一起。
临近京郊才收到最新消息,说是没事了,转危为安了。
但没亲眼见到都是不放心。
没见到前满腔都是担忧,见到后满腔怒火。
养小孩真是糟心。
元昭揪着衣角转动,“她害我,我自然要反击。”
“反击可以,你甚至可以一剑杀了她,然后等我回来收尾。”凤眸紧盯着她,“但你不是这样,你用自己的安危去反击,简直愚不可及。”
“你娘以前是这么教你的?教你这么蠢的方法?”
“知道别人要算计你,猜到了别人的招数,提前将其他人引到湖边,制造目击者,一环接一环,到这都还不错。”
“但接下来就全是蠢事了。”说着说着,他又开始怒极反笑,“我把莫铭还给你,是让你这么用的吗?”
让莫铭留在她身边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结果反而不安全。
既如此,另给莫铭安排个去处好了。
还有那个什么香的,也跟着她胡闹。
“这跟莫铭没关系,莫铭只是听命行事。”元昭听语气就知道,他动了换掉莫铭的打算。
那可不行。
莫铭是她现在唯一能动用的人。
没了莫铭,很多事她都不方便做了。
水汪汪的大眼睛浮上一层水雾,可怜兮兮的看着丞晏,“爹爹,不要换掉莫铭好不好,我喜欢他。”
丞晏没忍住笑出了声。
哇哦!
你喜欢他。
原本只是想另外安排个差事给他,还是留在府里,现在看来直接杀了比较好。
反正莫铭旧主元泊安,他才不在意。
死了就死了,谁他娘的在意。
“不好,他没保护好你,必须换掉。”不是他吃味报复,确实就是没尽到责。
没错。
就是这样。
小姑娘圆溜溜的眼睛里含着眼泪,鼓着脸颊,一脸委屈的模样,声音低下去,“是我的错,他又没错。”
“你就算哭死在这,也得换。”丞晏恶狠狠道。
闻言小姑娘眼泪不受控制落下。
刚开始:“没有哪个小孩是哭死的。”
到后来:“别哭了,你要哭脱水了。”
再然后:“不换了。”
元昭擦干眼泪,“谢谢爹爹。”
丞晏:“……”
心里烦。
等会回府打一顿谢肆好了。
“既然不哭了,那么我再聊聊花宴吧。”他拿着帕子给她擦眼泪,擦干眼泪又去擦她的手,因为刚刚元昭用手擦的眼泪。
元昭心虚的想把手抽回来,不想丞晏抓得更稳。
“扎的哪里?哪个穴位?”看着她的手问,“听莫铭说,你当时痛到脸色惨白,晕厥过去了,是这样吗?”
元昭不吭声,他也不在意,独自说着。
“你都想怎么报复你那些仇人,仇人都有谁,回去写下来交给我,怎么样。”剩下的我替你做。
“放心,哪怕你写的人里有陛下的名字,我也可以。”
弑君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这个人心很小。
小到只装得下季悠然一个人。
有时候心又很大,大到能装下季悠然在意的一切,夫君,孩子,乃至天下。
现在他可以为她改变,毁了季悠然想要的太平天下也行。
因为这是季悠然的孩子。
他姐姐的孩子。
元昭原本是扮可怜装委屈,这下是真哭了,她眼泪簌簌往下落,打湿了丞晏刚擦干的脸,眼泪落下来砸在了丞晏的手背上。
听到小舅舅说这些,她想到了前世小舅舅身首异处的惨状。
“哭什么?”
丞晏笑问,“开心得哭了?”
元昭没忍住,扑进他怀里哭出了声。
丞晏挑眉,“这么开心呀。”
“我真的知错了。”元昭喉咙一阵酸涩哽咽,“是我鲁莽,没有顾及爹爹的感受,让爹爹担惊受怕。”
丞晏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道,“不,是我的错,你丧父丧母丧兄,再遇仇人无法克制很正常。”
“若我替你除了那些垃圾,你也就不用经此一遭了。”
元昭心脏狠狠的颤动,心里愈发愧疚。
双方都在博弈。
用真实的情感来博,博谁能退这一步。
丞晏知元昭心中的仇恨,她不可能完全任由他人代劳。
元昭知丞晏想让她以己身为先,不然他就不惜一切代价率先出手,为她复仇。
双方都有各自的坚持,但双方又都是在关心爱护对方。
显然是元昭先败下阵来。
因为元昭知道,丞晏就是这样疯狂的一个人,疯狂且赤诚。
因为元昭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失去亲人的痛苦了,且还是她唯一的亲人。
“以后我想做的事会尽量告诉你,不能告诉你的,我也会答应你,永远不让自己受伤。”
元昭给出自己的承诺。
丞晏满意勾唇,“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有逼你。”
元昭点头。
丞晏笑意加深,“你要是没做到,我就把你小时候光着屁股的画像临摹一百份,张贴在城中各处。”
“爹爹,你这有点过分了吧。”小姑娘抬起头,控诉。
丞晏反问,“害我一夜未眠,跑死了两匹马,到底谁过分。”
元昭嘟囔,“我,我过分。”
丞晏:“知道自己过分就好,现在离我远一点,别把鼻涕弄我衣服上。”
元昭不仅没离远,反而把脸埋进了他的胸膛,还蹭了蹭。
“元!小!昭!”
“爹!爹!”
驾马车的谢肆:“……”
我不应该车上,我应该在车底。
回到相府,两人一起用了午膳。
然后元昭就去休息了。
丞晏一夜都在奔波,身上脏得很,回房洗漱。
袅袅热气萦绕。
泡在浴桶里的男人心底思绪万千。
凤眸突然睁开。
他站起身,青丝未束,如瀑而下,抬腿跨出浴桶。
找来了一根银针,重新回到水里。
长腿在浴桶里伸展不开,只能随意曲着,
他抬起手,手背有轻薄青筋蜿蜒,纹路分明,手指修长。
看着自己的手,丞晏唇角勾起,随后银针快速刺下。
无边痛楚在一瞬袭来。
脑袋蓦然往后靠,咬紧牙关,凤眸眼尾溢着红,像是在压抑极大的痛苦。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痛苦喊出了声。
谢肆大惊,以为丞晏遇到危险了,长剑出鞘,就要冲进房内。
在他即将踢开房门的时候,房内传出丞晏气若游丝的声音,“别进来。”
谢肆犹豫。
好在没一会,丞晏就这么身着薄透丝滑的白色里衣走了出来,一身的水汽,他脸色带着疯狂的笑,“真他娘是个小疯子。”
谢肆:“?”
虽然不知爷何出此言。
但他想说的是,小姐是小疯子,爷你是大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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