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算计元如珠

  “你就是那个不愿归家，非要留在外男府中的三小姐？”
  花卷上下打量元昭。
  “就算三小姐不归家， 我们小姐依旧你姐姐，按规矩三小姐是要向我家小姐行福礼问好的。”
  元如珠出声，“从偏远之地来的，不懂礼数也情有可原。”
  梨香险些被这句话给砸懵。
  她记得自己刚刚好像说过了吧，说她们小姐是都安郡主。
  你让郡主给你行礼？
  真是好大的一张脸，估摸着左脸颊到右脸颊骑行得两日光阴。
  “放肆！”
  莉香大声呵斥，“谁是你家三小姐，别乱认亲戚，我家小姐出自相府，是都安郡主。”
  “让郡主给你行礼？”莉香质问元如珠。
  “敢问你元大小姐，是觉得祖坟空置太浪费了是吗？”
  元如珠顿时愣住。
  她怎么给忘了，就在昨日元昭被封为郡主了。
  为此她母亲还发了好一通脾气，打碎了好几个贵重瓷器。
  元如珠稳了稳心神，语速不自然的加快，“不知昭妹妹是听了谁的谗言佞语而不想归家，但妹妹你应谨记，自己始终流的是元家的血脉。”
  言外之意，就算你是郡主，我也是你姐姐。
  不要妄想拿郡主的身份压我。
  元昭笑出声，嘴边的笑讽刺极了，“你到底是哪位啊？怎么一上来就叫人家妹妹。”
  “你是孤儿吗？这么缺妹妹。”
  小脸稚嫩，眉眼皎皎，眼底藏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沉静内敛。
  元如珠被戳到痛点，一下子就炸了，“你说谁是孤儿呢，你才是孤儿，你爹娘都死了。”
  “你娘季悠然被敌军万箭穿心，你爹元泊安身首异处，你那兄长更惨，听说被敌军挂在那城墙上，现在估计还挂在上面呢吧。”
  呼吸急促，往日恬静的脸上扭曲极了。
  她虽然不是孤儿，但跟孤儿差不多。
  父亲对她不闻不问，母亲对她极度苛刻。
  有时候她很好奇，自己到底是不是爹娘的女儿，为什么父亲对她那么的冷漠，娘为什么又会对她那么苛刻。
  既要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想要她骑术枪法了得。
  虽然她们家是武将世家，曾祖父跟祖父都戎马一生，但也不是谁都能习武的呀。
  祖父的三个儿子，除了大伯，父亲跟三叔就没习武，也未曾参军。
  不说父亲跟三叔，就说弟弟元如荻，他也没习武，为什么母亲却要她一个女子习武。
  母亲还总拿大伯母来说事，说大伯母都能习武，她为什么就不行。
  所以——
  大伯母为什么要习武参军呢？
  她为什么就不能安分守己的在家相夫教子呢？为什么要在战场上抛头露面呢？
  要不是大伯母，母亲也不会对她这样。
  好在老天有眼，大伯母死了。 大伯母死了后，母亲对她也没那么苛刻了。
  元如珠显然还没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多大的祸。
  一道剑光闪过，剑尖直指元如珠的面门。
  “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沉怒的声音让人心惊胆战。
  谢肆一身黑色劲装，棱角分明的脸绷紧，俊美的眉眼阴沉如墨压着雷霆怒意，“为国赴死乃大义，在你嘴里竟成了中伤他人的利器，若没那些以身许国的人，岂能让你在这繁华京城里穿金戴银，涂脂抹粉。”
  “季元两位将军还都是你的长辈，你怎么敢的。”
  元如珠脑中响起炸雷，陡然色变，方才刻薄的嘴脸不再，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无措。
  她身旁的丫鬟花卷更是脚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就算是事实，大小姐也不能这么说呀。
  大爷跟大夫人尸骨未寒，举国上下都在缅怀，这话说出来是要惹众怒的呀。
  山木珠宝是京城中最大的珠宝行，来光顾的小姐少爷可不少，刚刚的争执大家都听到了，只是未曾理会。
  因为这些戏码每天都在上演，大家早就习惯了。
  现在可不一样了。
  元如珠的话一出，便不再是普通争执。
  便是平日里再纨绔的子弟，听到这些话也坐不住。
  四面八方的视线都投了过来。
  乔景宜直直冲过来，张口就是怒骂，“元如珠你就是老和尚手里的木鱼，天生挨打的货色。”
  “你连最基本的教养都没有是吗？”
  “对为国捐躯的英雄你竟一点尊重都没有。”
  “我要将此事告诉我外祖母，让我外祖母进宫面见陛下，将此事告知陛下。”
  乔景宜是安和长公主的外孙女，今年八岁，比元如珠还小一岁，但她的气势比元如珠要强大很多。
  元如珠怕了，但仍梗着脖子不肯低头，“乔景宜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拿着玉蝉的小少爷推开人群走了过来，“这事跟全天下人的人都有关系。”
  元如珠看到他，咬牙切齿，“不去逗你的蛐蛐，管什么闲事。整天只知逗蛐蛐的纨绔，装什么装。”
  郁焓昱讥讽，“整天玩蛐蛐的纨绔都懂得尊重先烈，你这个天天自诩才女的人居然不懂，真是笑死人了。”
  元昭见差不多了，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般落地，“你可以说我，可以骂我，但你不可以说他们……”
  葡萄般的大眼蓄满泪水，眼泪哗啦啦的流，胸膛起伏明显，哭声一抽一抽的，让人听得可揪心。
  谢肆心疼，收剑回头安抚元昭，“不哭。”
  乔景宜蹙眉。
  这人到底在干什么？说一句不哭，就算安慰了？
  她挤开谢肆，掏出手帕递给元昭，“你别哭。”
  莉香：“？”
  有你们这么安慰人的吗。
  还是得看她。
  “小姐不要哭啦……”
  人就是这样，越是有人劝哭得越凶，元昭也不例外。
  即便这一切都是她有意为之，也早就预料到元如珠会怎样回击，那样的话也不是第一次听，但她还是难受，还是忍不住落泪。
  开始的落泪是演，后面的落泪却不是。
  元如珠破口，眼底满是怨毒，“别装了，我知道你是装的。”
  “元如珠，我今天要是不打得你像一头猪，我就跟你姓。”手里的玉蝉往地上一丢，人就冲了过去，胖呼呼的拳头一下又一下的往元如珠身上招呼。
  郁焓昱是出了名的浑，毕竟那可是郁国公府的独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