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回家了
作者:金薯片
陈野的喉结轻轻滚动,低低应了一声"嗯",眼中却翻涌着令人心碎的暗潮。他修长的手指缓缓抚上苏渝的脸颊,指腹在那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挲,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小媳妇,我害怕。”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喉结在阴影里滚动,像困兽最后的挣扎。那根勒进他心口的绳索正在收紧——刚刚当她从悬崖上坠落的那一瞬间,他分明听见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咔”地裂开了。
苏渝心头猛地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她的鼻尖蹭过他掌心旧茧时,尝到铁锈与河水的咸腥。她颤着声线把道歉喂进他指缝,泪水无声地滑落:“相公,对不起……”
尾音被陈野用拇指截住。男人俯身时带起血色月光,他用拇指轻轻擦去她唇角的水珠,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伤口随低语裂开,温热血珠滚落在她锁骨,烫出一朵红梅。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哽咽,“都是我不好,没能保护好你。”
“不哭了,乖。”
苏渝的眼泪落得更凶了,她颤抖着伸手抚上他染血的胸口:“相公,伤口还在流血……”
“小伤。”陈野嘴角勉强勾起一个笑,却因为牵动伤口而皱了皱眉。他忽然俯身,在她湿润的眼睫上落下一个轻吻,“乖,别哭了,哭得我心都要碎了。”
下一秒,他猛地将人搂进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苏渝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混着河水的湿气,却觉得这是世上最安心的气息。他低头轻轻含住她的唇瓣,不是热烈的吻,而是带着珍视的轻吮,和在品尝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
“小媳妇,我带你回家。”他将人打横抱起,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苏渝“嗯”了一声,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小脸埋在他颈窝处深深吸气。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让她终于放松下来,眼皮开始变得沉重:“相公……”
“睡吧,我在这儿。”陈野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即使胸前的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抱她的手臂却纹丝不动。
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勾勒出男人挺拔的轮廓。他怀中的苏渝长发散落,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沈丰抱着铁锅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家公子小心翼翼护着夫人的模样——那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像是一种可以献上生命,一切都可以随风而去的献祭。
此时,沈丰抱着铁锅过了过来,看着浑身湿透的陈野和苏渝:“公子!”
陈野抬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嗯,先回去。”
“是,公子。”紧接着,陈野抱着苏渝的身体直接离开。
沈丰刚转身欲走,怀中的铁锅却突然挣扎着跳出。从草丛里叼出一支银簪跑到沈丰脚边。月光下,簪尖残留的暗红血迹触目惊心。沈丰心头一颤,小心翼翼地接过簪子,抬眼望向不远处。
柔和的月光倾泻而下,为二人镀上一层银辉。湍急的河水在他们身侧奔涌,激起的水珠在月光下如碎钻般闪烁。苏渝散落的长发在风中轻扬,像一匹上好的绸缎,将她的面容半掩在陈野胸前。沈丰看不清主子的表情,却能从那绷紧的肩线和微微低头的姿态中,读出刻骨铭心的爱意,在此刻脱凡而出。
沈丰将染血的银簪收入袖中,抱起铁锅默默跟上。铁锅湿润的鼻尖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出呜咽般的轻哼,似乎也感知到此刻凝重的气氛。
避暑山庄门前,雅君正揪着帕子来回踱步,绣鞋在青石板上磨出凌乱的痕迹。沈立抱剑立在廊下,指节发白地握着剑柄。当月光中终于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众人如获大赦般涌上前:“公子,夫人她?”
陈野恍若未闻,径直穿过人群。月光照在他湿透的衣衫上,隐约可见胸前洇开的血色。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把药箱送房间里来。”
雅君匆匆瞥见苏渝垂落的手腕上狰狞的勒痕,顿时红了眼眶:“奴婢这就去准备。”她转身时踉跄了一下,被沈立稳稳扶住。
屋内,烛火被刻意挑暗,橘色的光晕在纱帐上摇曳,映出两道交叠的身影。
陈野将怀中的人轻轻放在床榻上,指尖抚过苏渝冰凉的脸颊。明明是盛夏的夜晚,她的肌肤却冷得像被河水浸透的鹅卵石,苍白得近乎透明。湿透的衣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身形,衣摆处仍在滴水,在床褥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她虚弱地躺着,胸口微微起伏,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陈野俯身,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拨开黏在她脸颊上的湿发,指尖触碰到她肌肤的那一刻,他眉头狠狠一皱——凉得吓人。
“雅兰,关门。”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雅兰迅速合上门扉,屋内顿时陷入更深的静谧,只剩下烛火轻晃的光影。
陈野动作利落地解开苏渝的外衫,然而,当那层湿漉漉的布料被掀开时,他的瞳孔骤然紧缩——原本莹白如玉的肌肤上,此刻布满了触目惊心的青紫淤痕,腰侧一处撞伤尤为严重,仍在缓慢渗血,伤口边缘被河水浸泡得发白,微微翻卷。这明显是从悬崖坠入水中后,被湍急的水流裹挟,狠狠撞上暗石留下的。
陈野的手微微发颤,他深吸一口气,将她半扶起来,准备褪去她的里衣,然而指尖刚碰到她的后颈,苏渝便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唇间溢出微弱的抗拒:“……不要。”
这一声轻喃,却像刀子般刺进陈野的心口。
他的目光落在她后颈处那道紫红的指痕上——五指轮廓清晰可辨,宛如烙铁般深深印在她瓷白的肌肤上,仿佛要将她生生捏碎。陈野的指腹悬在那伤痕上方,迟迟不敢触碰,指尖因压抑的愤怒而微微发抖。
苏渝眉心紧蹙,仍未醒来,却在梦中呓语:“相公……疼……”
陈野喉结滚动,眸色沉得骇人。方才抱她回来时,因天色昏暗,他并未留意这处伤,此刻在烛光下,那淤痕清晰可见,分明是有人曾死死掐住她的后颈,力道狠辣,几乎想要折断她的脖子。
他眼底翻涌着暴戾的杀意,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就在这时,雅君匆匆递上药箱,低声道:“公子,药酒和伤药都备好了。”
陈野闭了闭眼,压下满心戾气,嗓音低哑:“你们,在外面守着,有事我叫你们。”
雅兰和雅君不敢多言,应声退下,房门被轻轻合上,屋内再度恢复寂静。
陈野深吸一口气,重新掀开苏渝的寝衣,动作极轻地替她擦拭伤口。药酒辛辣,刚沾上皮肤,苏渝便无意识地缩了缩身子,蜷成一团,唇间溢出痛苦的低吟:“疼……不要……”
她声音细弱,带着鼻音,像只受了伤的小兽,听得陈野心口发紧。他无奈地停下动作,掌心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嗓音沙哑而温柔:“小媳妇,乖,相公在。”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睫毛,像是安抚。
苏渝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气息,眉头微微舒展,呼吸渐渐平稳,再次陷入昏沉的睡眠。
陈野这才继续替她清理伤口,指尖的动作轻得近乎虔诚,生怕再弄疼她半分。待所有伤口都处理完毕,他垂眸看着安静沉睡的苏渝,指尖轻轻拂过她苍白的唇,眼底终于浮起一丝宠溺的笑意。
——还好,她还在他身边。
……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