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条件

  “想，”春英实话实话，“但奴婢也知道，皇上是不会告诉奴婢的，对吗？”
  “不不不，”拓跋峤像个没事儿人一般，“朕本来是要告诉你的，不然朕到这里来干什么呢？”
  “本来”这个词用得妙，如果不是知道他是个什么人，可能真的会被忽悠。
  春英内心毫无波澜，整张脸煞白，只要眼珠能看出来是个活人。
  “请皇上降罪于奴婢。”
  没什么可说的，春英迟早是死，干脆一点儿，能少受一些折磨。现在是死是活对她来说，都没什么意义，逃离皇宫、获得自由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在这样的打击下，春英只觉得自己活着非常痛苦。她宁愿自己永远也不要知道真相，当时如果她的耳朵能聋了该有多好。
  不知道拓跋冲所做的那些事情，春英还能一心一意地幻想和他在一起。
  “他没你想的那么糟糕，起码还活着，也只是活着而已。”
  拓跋峤总算是说了一句有用的话，但他这个态度，真假就很难说了。
  什么叫“只是活着而已”？被折磨个半死，那也叫活着，是这个意思吗？
  春英又着急又茫然，一头雾水，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会经历这些痛苦的折磨，而这些折磨偏偏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带来的。
  “你想知道他的具体情况吗？”拓跋峤靠近了一下，能清楚听到春英略沉重的呼吸。
  春英第一反应当然是点头，可她现在又突然害怕知道。万一拓跋冲真的受到了一系列非人的折磨，不成人样，那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这种场面太吓人，春英完全不敢认真去想，仅仅只是一闪而过的想法，都让她感到窒息。
  一想到这里，春英特别害怕知道拓跋冲的情况的，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立刻摇了摇头。
  拓跋峤的表情似乎是能够猜到春英会有这样的反应，不过他还是玩味一笑。
  “你居然不想知道？真是无情，朕还以为你有多喜欢他呢。”
  春英只觉得可笑，拓跋峤居然也会说别人无情，真要说无情的话，谁能比得过他？
  “你到底把他怎么样了？”
  这句话带着哭腔，春英尽量让自己能够在比较淡定的情况下说出来，虽然她根本压制不住自己的心情。
  说这样的话，并不是想引起拓跋峤的同情，他也绝不会同情任何人。春英只是在经过这么多事情之后，开始身心俱疲，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计较这些，她反抗不了。
  拓跋峤一只手抬起春英的下颌，就像在玩弄一只全身被束缚住的麻雀。
  “你想知道呀？朕可以告诉你，你问什么，朕全都可以说。”拓跋峤瞬间换了一副脸色，“你得答应朕一个条件。”
  就知道没有这么好的事情，拓跋峤这种人能有这么好心？
  不过要谈条件，春英也不太能够想得到。她这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宫女，现在还是有罪之身，她居然可以跟皇帝谈条件？她什么地方能够有谈条件的资格？
  春英没有接话，既然拓跋峤都已经把这个话说出来了，自己不问他也会说的，就安安静静地等待他抛出的这个条件。
  肯定不是什么好条件，春英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最多不过一死，大概率会受到硬折磨，她还是会感到害怕，整个人都是哆哆嗦嗦的。
  拓跋峤把手放下来，冷冷地吐出一句：“站起来。”
  春英几乎都已经忘记自己还伏在地上，又硬又冷，很不舒服。
  站起来之后，春英的心忐忑不安。到底想要怎么样？
  心理上的折磨才是最难受的，现在春英正经历这些事情。
  不得不说，拓跋峤在这方面还真是行家里手，他不仅懂，还有绝对权威，所以任何人都只能默默忍受，当他脚下的一只蝼蚁，随时都有被踩死的风险。
  “今晚，你如果能够让朕高兴，朕就告诉你。”
  春英的呼吸一瞬间都快要停止，眼睛瞪着，脑子嗡嗡的。她又不是听不懂拓跋峤这话的含义，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只是为了羞辱春英，羞辱拓跋冲吗？
  拓跋峤含笑看着春英，这个笑容却不是发自内心，让人觉得有些恶寒。
  “朕最多可以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考虑，不过朕的时间不多，也没这么多的耐心，也许不到一炷香，朕就要走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拓跋峤好歹是个皇帝，怎么能用这种卑鄙的手段？
  他好像在这整个事情当中，都挺卑鄙的，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想怎么样？
  春英有些恍惚，似乎没有听到这句话。她的脑子还没有缓过劲儿来，现在对她来说，做任何一个决定都有些困难，更何况是这样恬不知耻的要求。
  这种条件，春英打心眼里是不乐意的，震惊之余，是真觉得拓跋峤不可能会轻易放过她了，不把她玩儿腻了再狠狠踩上一脚，他决不罢休。
  这就是对春英背叛拓跋峤最大的惩罚，不，这还不够。
  “不，”春英愣愣地摇了摇头，“皇上后宫那么多美人，奴婢只是一个宫女……”
  “朕没问你这些。”拓跋峤背着手。
  春英的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出来，都不受她的控制了，也许她自己也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屋子里很安静，能听到春英低声啜泣的声音，眼泪越来越多，整个脸颊都是冰冰凉凉的，她也顾不上擦，就这样愣在原地，眼珠都一动不动，跟活死人一般。
  “看来你是不答应了？没关系，朕也不缺你一个女人。至于你应该怎么处置，等朕想好了再说。”
  拓跋峤不是在跟春英开玩笑，他说走就走，确实不会耽搁，他已经在这里浪费很长时间了，他可不是闲得发慌。
  “皇上！”春英突然大声叫住了拓跋峤，声音急切但没有任何感情。
  拓跋峤的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阴鸷笑容。
  春英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扣子解开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