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病了

  “那你说说，是因为什么？”
  听到皇帝的声音，春英先是疑惑了一下，后来才反应过来。也许是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他本人了，对这个声音也不太熟悉，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而贵妃就不一样了，她在惊慌之中带着一丝惊喜，脸上有些不知所措的怪异表情。
  谁都知道，贵妃肯定是想让皇帝来看看她的。才放言不要让她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会儿就亲自跑过来了，贵妃实在是有些受宠若惊，继而有一丝得意。
  可偏僻那不凑巧，又让皇帝看到自己为难宫女，贵妃才又显得很惊慌。
  这张脸总能做出比别人多的表情来，春英实在不知道贵妃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她就跪在地上，什么话都没有说，依旧秉持着她这个“闷葫芦”的风格。
  贵妃既然那么想在皇帝面前显摆，那就让她一个人去说吧，省得又说春英勾引皇帝。
  “皇上……”贵妃带着娇嗔和委屈，仅仅两个字，就让人欲罢不能。
  她还好意思说别人是狐媚子，她才更像吧？
  春英不得暗中翻了一个白眼，这不是嫉妒，纯粹是听不得这样妖娆的声音。
  如果贵妃此刻不是刚生完孩子，不能随便走动，她一定会扭着她的细腰肢，往皇帝身上扑过去的。她现在没这样做，可能是想让皇帝认为她身子弱，更心疼她。
  春英第一次见到贵妃的时候，就在心里不自觉地把她的身姿和自己做了一个对比，她承认自己是比不上贵妃的。
  皇帝就喜欢她这样的，春英明显不是他想要的女人。连春来都比不上。之前春来得宠，就是因为她身上有一股狐媚劲儿，虽然比不得贵妃，也是这类人嘛。
  拓跋峤没有去看地上跪着的春英，也没有看贵妃，眼神有些游离。
  “你这又是在干什么？”
  今天虽然没失手砸到皇帝，但贵妃对待下人这个态度，明显也是让皇帝不满意的。屡教不改，皇帝可没那么好说话。
  “妾身正要喝粥，太烫了，失手把碗给打碎了。”
  好家伙，虽然说的都是实话，可这一下子就把责任全都悄悄地推到了春英的头上了呀。
  要喝粥的人是贵妃自己，春英可是提醒过她粥很烫的。
  春英很少讨厌一个人，但她真的很不喜欢贵妃，偏偏他还知道皇帝很宠爱这个女人。
  “不过没什么关系，妾身也没有烫着，让她收拾一下就好了。”
  贵妃似乎生怕春英回嘴解释，马上又补充了一句，顺便体现了一下她的“善解人意”。
  “是吗？”皇帝有些阴阳怪气。
  春英没有注意到，此刻皇帝的目光已经放在她身上了，她还低着头，继续腹诽贵妃。
  “你可知错？”
  听到皇帝的话，贵妃眼中闪过得意之色。
  “是，奴婢知错，奴婢不该只嘴上提醒这碗粥很烫，应该坚持等到凉了再拿过来给贵妃娘娘喝。”
  这是春英少有的回嘴，大约是她心里有气，忍不住。
  皇帝之前做过什么，就不说了，贵妃也没什么好心，当着这两个人的面，还要让春英受委屈，她是真觉得有毛病。
  尤其是皇帝，好端端的，非要让她来伺候贵妃，这不是摆明了不想让她好过吗？
  “嘴上说得好听，朕看你是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拓跋峤冷哼一声，这股气是从鼻子里出来的。
  冤枉啊，这皇帝是糊涂了吗？分明是贵妃想陷害春英，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皇帝故意的，他才不管春英做得对不对，她的死活没那么重要，当然也就更无所谓什么对错了。即便贵妃是无理取闹，他也惯着。
  春英又不说话了，她刚刚说了呀，没用，所以干脆继续当哑巴。
  “朕跟你说话你还拒不回答，那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出去！”
  那正好，春英巴不得。
  “到宫门口跪着。”
  看来拓跋峤是不打算放过春英了。
  跪着就跪着吧，春英反抗不了。她宁愿一个人跪着，也不想再看到这两个人。
  宫门口连个过路的人都没有，春英也不属于贵妃宫里的人，自然更没人管。
  不过这一次，她没跪多久，皇帝就出来了，几乎就是前后脚走的。
  春英没看皇帝，低着头，勉强做出一副很恭敬的样子来。
  “皇后病了。”拓跋峤突然幽幽地说道。
  “皇后娘娘病了？”春英这才抬起头来。
  毕竟也是跟了这么多年的主子，皇后虽然在某些地方挺对不起春英的。
  是皇帝在皇后病中就和她吵架，还是吵完架之后病的？
  这已经不重要了，春英知道，皇后最大的病是心病。贵妃已经生下了一个小皇子，皇后的这个病怕是好不了了的。
  可惜，她其实没必要的。
  “她是因为梁王才病的。”拓跋峤居然还跟春英解释了一下。
  这是想把矛盾转移到梁王身上？这招对别人好使，可是春英是最了解皇后的人啊，怎么骗得了她？
  “奴婢请皇上恩准，去看望皇后娘娘。”
  “不行，”拓跋峤一口回绝，“你不要忘记，你现在是个什么身份。”
  被赶到冷宫去的小宫女，能活着就不错了，哪天死了也没有人在意，最多是一匹白绫一裹，扔到乱葬岗去。
  皇帝好狠的心。
  春英也不奇怪，他能纵容贵妃在她的香炉里下药，让她好几天噩梦连连，是想彻底把她逼疯逼死，不让春英去看望生病的皇后，就没什么稀奇的了。
  “奴婢没有忘记，但皇后娘娘是奴婢的主子。”
  春英直勾勾地看着皇帝的眼睛，一点儿也不害怕，不再是之前那个怯生生的小宫女了。
  拓跋峤反倒没有生气，但他那个神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早晚有一天，你会知道，你做的是错的。”
  “那如果皇上错了呢？”
  “朕不会错，错的是你。”
  春英突然觉得很可悲，很可笑。因为拓跋峤是皇帝，所以他错了也是对的，她是宫女，对的也可以被说成是错的，一切都要看他的脸色。
  拓跋峤一把拽起了春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