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曹大人，日理万机！

  “走吧，萧统领。”“我看那肖景明已经进去了。别让他抢占先机啊！”
  “走！”
  萧天策点了点头，迈开大步跟了上去。
  毕竟，药材的事情，他势在必得。
  ……
  两人一前一后，刚踏入妙音坊那金碧辉煌的门槛。
  里面早已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哟，这不是曹大人吗？”
  一个略带尖细，又充满傲慢的声音响起。
  曹华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肖景明正摇着折扇，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肖景明身边，跟着一位看起来颇有学问的中年先生。
  “曹大人身为教坊司提领，日理万机，竟然还有这般闲情雅致，跑到这烟花之地来？”
  肖景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啧啧，莫非是教坊司的姑娘们，已经满足不了曹大人的胃口了？”
  “小心传出去，落下一个玩忽职守，沉溺美色的名声啊，曹大人。”
  他这话声音不小，周围一些才子闻言，都纷纷侧目，脸上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曹华闻言，却是不恼：
  “肖三公子说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
  “本官身为教坊司提领，为朝廷选拔培养色艺俱佳的女子，乃是分内之事。”
  “这妙音坊既然号称神周第一风月地，自然是有其过人之处。”
  “本官今日前来，正是为了观摩学习，采风借鉴。”
  曹华越说越正气凛然：
  “看看这妙音坊的姑娘，是如何做到才艺双绝，名动神周的。”
  “若是有可取之处，本官也好带回去，提升我教坊司姑娘们的整体素质，更好地为各位大人服务嘛。”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神戏谑地看向肖景明。
  “这，难道不算是为了公务？”
  “我这可是合理得很呐，肖公子。”
  “倒是肖公子你……”
  曹华拖长了语调，目光在肖景明和其身后的萧天策之间转了转。
  “你刚刚那话，可就有意思了。”
  “什么叫‘烟花之地’？什么叫‘沉溺美色’？”
  “你这话，不仅是看低了这妙音坊的清雅，更是将天下所有来此地的风流雅士都给骂了。”
  “而且……”
  “你这话，岂不是连带着，把我们堂堂禁军统领萧天策萧大人，也给说成是沉溺美色的昏官了？”
  “萧统领可也在这儿呢！”
  曹华侧过身，露出身后脸色已经有些发黑的萧天策。
  肖景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祸水东引！
  这小子……嘴皮子还挺利索，上次就吃了他的亏！
  没想到这次又栽了！
  萧天策此刻正双臂环胸，面沉如水，眼神冰冷地盯着他。
  “看来，肖三公子，是对我萧某人，很有意见啊？”
  他往前踏出一步，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瞬间弥漫开来。
  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
  那些原本看热闹的才子们，纷纷吓得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
  “本统领一介武夫，粗人一个，不像你们这些公子哥儿，会吟诗作对，风花雪月。”
  萧天策逼近肖景明，眼神锐利如刀。
  “既然肖三公子觉得我来这里是‘沉溺美色’，看不起我等武人。”
  “那不如，我们就用武人的方式，来好好‘交流交流’？”
  “你我，比试一下，如何？”
  萧天策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点到即止，如何？”
  他嘴上说着“点到即止”，但完全就是想把这货爆捶！
  肖景明真是怕了这只莽牛，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你……你想干什么？”
  他今天为了在清寒姑娘面前展现文采风流，特意没带侍卫。
  身边只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中年先生。
  真要动起手来，他在萧天策面前，跟送菜没什么区别。
  “萧……萧统领，你……你别误会……”
  “我那是跟曹大人开玩笑呢！”
  “开玩笑？”
  萧天策眉毛一挑，煞气更重。
  “本统领看着，可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丞相府的人，不都挺能耐的吗？”
  “怎么，现在怂了？”
  肖景明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何曾受过这等当面羞辱。
  但形势比人强，他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这亏是吃定了。
  “好！好！好！”
  肖景明连说三个“好”字，眼神怨毒地扫过曹华和萧天策。
  “你们给我等着！”
  “今日之辱，本公子记下了！”
  撂下这句狠话，肖景明不敢再多留，带着他的先生，狼狈地挤开人群，匆匆朝着妙音坊深处走去。
  生怕萧天策真的动手。
  看着肖景明落荒而逃的背影，萧天策不屑地“哼”了一声。
  “孬种！”
  曹华则是笑眯眯地摇了摇头。
  “萧统领牛啊，一句话就吓退了丞相公子，佩服，佩服。”
  萧天策瞪了他一眼：“少来这套！还不是你小子挑拨离间！”
  不过，他语气中并没有多少责怪的意思，反而带着一丝快意。
  显然，能当众让肖景明吃瘪，他也觉得很爽。
  另一边，肖景明快步走远，直到感觉安全了，才停下脚步，脸色铁青。
  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肖景明咬牙切齿。
  “两个蠢货！莽夫！奸吏！”
  他内心暗骂。
  “曹华这个滑头，居然敢阴我！”
  “萧天策那个匹夫，就知道动手动脚！”
  “等着吧！等本公子拿下了清寒姑娘！”
  肖景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清寒姑娘可不仅仅是个花魁那么简单，她背后，是整个万药阁遗留的药材渠道！”
  “只要我能控制住那些药圃……”
  “到时候，整个神周的优质药材，都将由我丞相府垄断！”
  他越想越是得意，脸上的怒气也消散了些。
  “哼，禁军不是需要伤药吗？”
  “萧天策，你个莽夫，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我第一时间，就要把供给你们禁军的药材价格，翻上十倍！不，二十倍！”
  “让你知道得罪本公子的下场！”
  肖景明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他心中盘算着。
  “萧天策这莽夫能来这里，肯定是也收到了关于清寒姑娘药材生意的一些风声。”
  “他想必也是为了那些药材而来。”
  “不过，收到消息又如何？”
  肖景明不屑地撇了撇嘴。
  “清寒姑娘今日举办的是诗会，凭的是文采风流。”
  “他一个大老粗，头脑简单，四肢发达，除了会打打杀杀，还会什么？”
  “难道指望用拳头让清寒姑娘另眼相看？”
  “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又想到了曹华。
  “那个曹华，虽然长得确实有几分俊俏。”
  “但从未听说过他有什么文采。”
  “这两个人，一个有勇无谋，一个油滑无才，根本不足为惧！”
  “今日的诗会，清寒姑娘，还有她背后的药材生意，我肖景明，志在必得！”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恢复了那副风流倜傥的自信模样，朝着诗会的主场方向走去。
  就在妙音坊内暗流涌动，各方势力心思各异之时。
  “铮——”
  一声清越悠扬的琴音，骤然响起。
  原本喧闹嘈杂的妙音坊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前方高台。
  那里，灯火璀璨，不知何时，已是香雾缭绕。
  琴音袅袅，如泣如诉。
  仅仅是一个前奏，便已勾魂夺魄。
  众人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只见轻纱幔帐之后，一道曼妙的身影，缓缓显现。
  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的素雅长裙，裙摆随着莲步轻移，如同月下的仙子，不染凡尘。
  青丝如瀑。
  虽然脸上带着一面朦胧的白色面纱，遮住了大半容颜。
  但仅凭那露出的光洁额头，挺秀的琼鼻，便足以让人心旌摇曳。
  清冷，孤傲。
  仿佛世间所有的美好，都凝聚在了她的身上。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自成一道绝美的风景。
  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是清寒姑娘！”
  “清寒姑娘出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低低的惊呼。
  所有人的眼中，都充满了惊艳与痴迷。
  即便是见惯了美色的曹华，在看到这清寒姑娘的瞬间，也不由得眼神微微一凝。
  美！
  确实是美！
  是一种直击灵魂深处的美！
  气质卓绝，美的惊心动魄！
  与教坊司那些庸脂俗粉，甚至是赵有容那种成熟风韵，都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近乎于道，令人不敢亵渎的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