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管这叫模型？

  疗养院的建筑门口，苏星辰的身影被残阳的余晖拉成一道孤寂的剪影。
  他掏出手机，指尖在通讯录上划过，最后停留在一个名字上——秦烈。
  电话几乎是秒接。
  那头传来秦烈标志性的洪钟大嗓，背景音嘈杂无比，各种急促的汇报声交织成一片，显然，整个军方指挥中枢都因魔都的变故而陷入了高速运转。
  “星辰？这个节骨眼上，你怎么……”
  “老秦，给我一架飞机。”
  苏星辰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
  “最快的，送我去魔都。”
  电话那头的嘈杂声，瞬间消失了。
  秦烈的呼吸声陡然粗重了三分。
  “胡闹！”
  一声怒喝，带着军人特有的钢铁意志，仿佛要穿透听筒。
  “一号的死命令，让你待在疗养院，一步都不许离开！”
  “那是关心则乱。”
  苏星辰“啧”了一声，语气里透出几分显而易见的不耐。
  “等你们这群老古董走完流程，黄花菜都凉透了。”
  “那个叫‘天照’的玩意儿，打的不是我的脸，是华夏的脸。我不去，这脸就得被他踩在地上，当着全世界的面，碾碎。”
  “不行！”
  秦烈斩钉截铁，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没有一号的手令，别说直升机，就是一架玩具航模都别想飞出疗养院！这是原则！”
  苏星辰沉默了两秒。
  “死脑筋。”
  他低声骂了一句，直接掐断了通话。
  指望这群按部就班的家伙在紧急关头懂得变通，比指望脚盆鸡一夜之间良心发现还难。
  苏星辰收起手机，抬头望向灯火通明的研究院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难明的弧度。
  既然官方渠道被堵死了……
  那就走VIP专线好了。
  ……
  十分钟后。
  华夏顶级科学研究院，主研究大楼。
  当苏星辰那张戴着草帽、略显慵懒的脸庞，出现在灯火通明的大厅时。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行色匆匆、焦虑不安的科研人员，无论是白发苍苍的泰斗，还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全都僵在了原地，目光齐刷刷地汇聚过来。
  魔都发生的一切，他们通过内部渠道，知道得远比外界更早，更详细。
  也正因如此，他们才更深刻地理解，那个名为“天照”的怪物，究竟是怎样一个超出物理法则的恐怖存在。
  而现在，这场滔天风暴的另一个核心。
  就这么双手插兜，闲庭信步般地，走了进来。
  “苏顾问！”
  李振华院士几乎是从办公室里一路小跑出来的，花白的头发都有些凌乱，老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山崩于前的忧虑。
  “你……你怎么到这儿来了？现在外面……”
  “外面的事，就是我要办的事。”
  苏星辰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只是来串个门。
  “我来提车。”
  “提……提车？”李振华懵了。
  “‘天狗’空天平台，”苏星辰的目光扫过全场，问道，“组装好了吗？”
  一提到“天狗”三个字，李振华的眼神瞬间就从忧虑切换成了狂热，那是一种学者看见毕生信仰化为现实的炽烈光芒。
  他猛地推了推眼镜，语速快得像在扫射。
  “成了！已经成了！苏顾问，完全按照您的优化方案，最后两个技术壁垒已经全部攻克！就在今天上午，第一台1：1尺寸的全功能实体验证机，组装完毕！技术团队正在对它的垂直起降引擎进行最后的参数校准！”
  “哦？”
  苏星辰的眼睛，终于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最心爱的猎枪终于擦拭完毕的眼神。
  “校准太慢了。”
  他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灿烂又危险。
  “带我去，我亲自来。”
  “您……您亲自来？！”李振华先是一愣，随即整个人被巨大的狂喜所吞没。
  能亲眼观摩这位“神明”亲自动手，对于任何科研工作者而言，都是无法想象的无上荣耀！
  “快！这边请！”他激动得搓着手，转身就在前面引路。
  就在这时，李振华口袋里的加密手机发出尖锐的、催命般的震动。
  屏幕上，“赵华成”三个大字，刺眼地闪烁着。
  远在京城，没等到秦烈那边的回音，反而从疗养院安保系统得知苏星辰已经离开的赵华成，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已然炸裂！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研究院！
  李振华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掏。
  “滴。”
  一只手云淡风轻地从旁边伸过来，精准地按在了屏幕的挂断键上。
  是苏星辰。
  “欸？”李振华茫然地扭头看他。
  “诈骗电话，冒充领导的，最近挺多。”
  苏星辰面不改色地收回手，揣回兜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别理这些乱七八糟的，正事要紧。”
  “我的专机，在哪儿呢？”
  李振华瞬间被他带偏了节奏，满脑子只剩下“天狗”和“亲自调试”，立刻把那通诡异的电话抛到了九霄云外，领着苏星辰快步走向研究院最深处，那个戒备等级堪比核弹发射井的机库。
  穿过三道厚重的合金闸门。
  一个庞然大物，如同一头来自星海深处的远古巨兽，正静静地匍匐在机库中央。
  它通体覆盖着一层近乎纯黑、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奇异涂层，每一条线条都充满了撕裂大气层的暴力美学。
  它不像任何已知的飞行器。
  既有战斗机的凌厉狰狞，又有星际战舰的科幻与厚重。
  机身两侧与腹部那些闭合的矢量引擎喷口，如同蛰伏的猛兽獠牙，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无声压迫。
  这，就是“天狗”！
  华夏倾尽国力，由苏星辰一手擘画，足以颠覆未来战争形态的巅峰王牌！
  “嘿，还挺帅。”
  饶是苏星辰，在看到这台完全体时，也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李振华与周围所有科学家，脸上无不浮现出与有荣焉的骄傲与自豪。
  苏星辰绕着“天狗”走了一圈，伸出手，在那冰冷幽光的机身上轻轻抚过，像是在安抚一头即将出笼的猛兽。
  “驾驶舱在哪儿？”
  “在……在那边机身上方，”李振华指着一片完全平滑的区域，“不过苏顾问，这还只是验证机，驾驶系统和武器系统都还没……”
  话音未落。
  他便看到苏星辰走到那片区域前，伸出手指，随意地在上面敲了三下。
  “咔哒。”
  一声轻响，平滑如镜的机身竟无缝裂开，一个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单人驾驶舱，缓缓从中升起。
  在场所有人，包括李振华在内，全都看傻了。
  “您……您怎么知道开启口令的？”一个年轻研究员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苏星辰回头，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图纸我都看过，你说我知不知道？”
  他没再理会瞬间石化的一众人，长腿一迈，动作行云流水地跨入驾驶舱内。
  舱门，缓缓闭合。
  下一秒。
  “嗡——”
  一声低沉到仿佛能撼动灵魂的引擎启动声，在整个机库内轰然回响！
  黑色的“天狗”机身下方，数个矢量引擎喷口骤然亮起幽蓝色的光焰！
  那光芒，比深海更纯粹，比星辰更璀璨！
  强大的能量流，让整个机库的空气都开始扭曲、震颤！
  李振华脸色瞬间煞白，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苏顾问！你要干什么！！”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这还只是模型，还在调试！绝对不能飞啊！”
  驾驶舱内，苏星辰的声音通过公共广播系统，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机库，带着他那标志性的、一丝不苟的嫌弃与吐槽。
  “什么模型？”
  “你们管这玩意儿，叫模型？”
  “这不就是给我准备好的专机么。”
  “行了，不跟你们废话了。”
  “我去取个快递。”
  话音落下的瞬间，机库顶部那厚达数米的合金穹顶，在一片凄厉的警报声中，轰然向两侧滑开！
  深沉如墨的夜空，以及夜空中的点点星辰，骤然显现！
  “轰！！！”
  幽蓝色的光焰，在一瞬间爆发到极致！
  那庞大的、数十吨重的黑色“天狗”，以一种完全违背牛顿棺材板的姿态，没有任何爬升过程，没有任何延迟！
  就这样，垂直冲天而起！
  瞬间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蓝色闪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深沉的夜幕！
  只留下机库里，一群张大嘴巴、在狂风中凌乱的科学家。
  和地面上，一个因恐怖高温而微微发红的圆形烙印。
  李振华手里那部一直在疯狂震动的手机，终于拿捏不住，“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屏幕上，依旧亮着“赵华成”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