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的快递，请签收

  就在这时，一名秘书神色慌张，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的嗓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尖锐变形：
  “首……首相阁下！不好了！天……天上！”
  “天上怎么了？！”
  冈本惠次郎厉声喝问，心中的不安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天上……天上掉下来一个东西！正对着……正对着您的办公室窗户！”
  秘书结结巴巴，手指因剧烈的颤抖而几乎握不住，绝望地指向窗外。
  冈本惠次郎，以及在场所有脚盆鸡高官，面色瞬间褪尽血色，化为一片死灰。
  他们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几乎是同时，僵硬地挪动脚步，扑到窗边。
  只见那片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此刻突兀地出现了一个不算太大的金属物体。
  它拖曳着一道极淡的白色尾迹。
  不急不缓。
  却又无比精准。
  朝着首相办公室这扇巨大的防弹落地窗，垂直坠落！
  那物体外形奇特，酷似一个经过精心包装的礼盒，表面闪烁着金属独有的、冰冷而坚硬的光泽。
  “拦截！快拦截！”
  新任防卫大臣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咆哮，眼球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暴突。
  官邸周边的防空警报瞬间被拉响，凄厉刺耳的尖啸撕裂了凝固的空气。
  部署在附近的速射炮和短程导弹系统立刻启动，炮口和发射架绝望地转动，试图锁定那个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
  然而，诡异绝伦的一幕发生了。
  无论是先进的雷达锁定，还是精密的红外追踪，所有的瞄准系统，在即将捕捉到那个金属“礼盒”的关键刹那，都会毫无征兆地出现严重紊乱！
  仪表盘上的指针如同发疯般疯狂跳动！
  操作屏幕则瞬间化为一片刺眼的雪花！
  “干扰！是无法抵抗的强电子干扰！”
  技术人员发出声嘶力竭的惊呼，声音里充满了崩溃的绝望。
  眼看那金属“礼盒”越来越近。
  近到已经能隐约看清它表面似乎还镌刻着某种细密而复杂的纹路。
  冈本惠次郎只觉得一股极致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冻僵了他全身的血液。
  他想跑。
  双腿却像是灌满了液态铅，沉重得无法挪动分毫。
  “咚！”
  一声并不算惊天动地，却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那个金属“礼盒”，以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甚至带着几分优雅的轻柔姿态，精准无误地“贴”在了冈本惠次郎办公室窗户的防弹玻璃之上。
  然后，它缓缓滑落。
  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宽阔的窗台外沿。
  整个过程，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爆炸，没有恐怖的冲击波，甚至连那坚固的防弹玻璃都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裂痕。
  仿佛，那真的只是一件普通的快递。
  被尽职的快递员，随手放在了签收人的门口。
  会议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死死屏住呼吸，眼球几乎要从眼眶中瞪出，惊骇欲绝地盯着窗台上那个散发着浓郁不祥气息的金属盒子。
  “这……这就是……苏星辰的……账单？”
  田中君嘴唇剧烈颤抖，声音细微得几乎听不见，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冈本惠次郎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彻底瘫在了地上。
  他知道，这绝不是结束。
  这，仅仅是一个更加恐怖，更加屈辱的开始。
  那个金属盒子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来自地狱的嘲弄微笑，冰冷而无情。
  盒子上面，用激光精密镌刻着一行清晰醒目的汉字。
  在脚盆鸡午后略显刺眼的阳光下，熠熠生辉，每一个笔画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们的视网膜上：
  “冈本君，你的快递，请签收。友情提示：拆封前，最好先疏散人群，以及，准备好纸尿裤。”
  冈本惠次郎瘫软在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漏气声。
  像一只被人死死扼住脖颈的公鸡，徒劳挣扎。
  恐惧。
  屈辱。
  这两种情绪如同最锋利的绞索，寸寸勒紧，将他最后一丝名为“尊严”的东西，彻底碾碎成粉末。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内阁幕僚声音发颤，双腿抖得如同筛糠，几乎无法维持站立的姿势。
  “疏散人群？难道……难道是炸弹？”
  新任防卫大臣脸色铁青，额头上冷汗涔涔滑落，声音嘶哑，“立刻！立刻让拆弹小组准备！启动最高防护等级！”
  “炸弹？”
  田中君发出一声比哭泣还要绝望的呻吟，眼神空洞。
  “你觉得，那个苏星辰……会用这么……这么‘低级’的手段吗？”
  “他之前能让我们所有的瞄准系统瞬间全部失灵，这个盒子……”
  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瞬间明白了那未尽之语中蕴含的、令人窒息的恐怖。
  常规手段，对那个如魔神般的男人，恐怕……无效！
  “那……那纸尿裤呢？”
  另一名官员面如土色，声音带着哭腔，几乎要崩溃，“这是何等的羞辱！何等的羞辱啊！”
  冈本惠次郎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如血，几欲裂眦，从牙缝中挤出野兽般的嘶吼：
  “他想干什么！他到底想干什么！要杀就杀！何必如此折磨！”
  话音未落。
  窗台上的金属“礼盒”，突然发出一阵轻微却极具穿透力的嗡鸣。
  一道柔和的白光从盒子表面悠然亮起。
  光芒并不刺眼。
  却让会议室内所有人的呼吸，再次为之一滞，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它……它启动了！”
  一名技术人员发出尖锐的惊叫，声音充满了破音的恐惧。
  没有爆炸。
  没有冲击波。
  盒子表面，那冷硬的金属光泽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荡漾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渐渐地，新的图样和文字，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浮现。
  首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依旧是汉字。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一种冰冷的戏谑与俯瞰众生的漠然：
  【账单】
  致：冈本惠次郎先生
  项目：蓄意谋杀未遂、跨国恐怖主义行为、愚蠢至极的挑衅、以及苏先生的精神损失费。
  应付总额：你的政治生涯，外加脚盆鸡帝国的颜面。
  支付方式：即刻。
  “噗——”
  冈本惠次郎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逆血险些喷涌而出，眼前阵阵发黑，险些当场晕厥。
  这哪里是什么狗屁账单！
  这分明是催命符！
  是钉在他冈本惠次郎棺材板上的，最终判决书！
  不等他们从这荒诞到极致，却又恐怖到极点的“账单”中回过神来。
  盒子表面的影像，再次变幻。
  一段无比清晰的高清视频，开始自动播放。
  视频的主角，赫然便是他们费尽心机派去执行刺杀任务，最终却被苏星辰像丢垃圾一样丢回来的——佐藤宏！
  画面中的佐藤宏，神情萎靡不堪，双眼无神，但意识却异常清醒。
  他一字一句，用一种麻木而绝望的语调，清晰无比地交代了整个刺杀计划的来龙去脉——
  从最初的阴谋策划，到核心人员的精心挑选，再到行动资金的秘密来源，以及最终下达刺杀命令的那个人。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令人发指。
  每一个被提及的名字，都像一把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冈本惠次郎和在场所有知情者的心脏之上！
  佐藤宏那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在死寂的首相办公室内回荡。
  每一个字，都化为一记响亮到极点的耳光，狠狠抽在冈本惠次郎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上。
  “……所有指令，均由首相秘书处直接传达，最终命令，来自冈本惠次郎首相本人……”
  视频中，甚至还附上了几段虽然略显模糊，但依旧能够清晰辨认出关键人物和场景的监控录像片段。
  以及一些被破解的、原本应该绝对机密的加密通讯记录，作为铁一般的佐证。
  证据确凿！
  铁链如山！
  无可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