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死寂。
  彻彻底底的死寂。
  实验室里，落针可闻。
  那几位皓首穷经的老院士，此刻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一个个呆立当场。
  眼神空洞。
  嘴巴微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信仰崩塌，往往只在一瞬间。
  他们耗费了五年，不，是倾注了数十年研究经验与心血，才铸就的“龙焱”三代合金。
  被誉为华夏材料学的巅峰之作。
  未来大国重器的脊梁。
  结果，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一句“破铜烂铁”。
  一指轻弹。
  便化作了一捧真正的……金属粉末。
  那轻描淡写的姿态。
  那随意至极的动作。
  比任何雄辩的理论都更具冲击力。
  难道，他们引以为傲的成果，真的就如此不堪一击？
  实验室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振华院长看着这群平均年龄超过七十岁，为国家奉献了一辈子的老伙计们。
  此刻一个个失魂落魄，脸上满是灰败。
  他心中实在不忍。
  他悄悄拉了拉苏星辰的衣袖。
  压低声音，用几不可闻的气声道：“苏顾问，你看……这……”
  “是不是稍微……给他们点信心？”
  老院长也是没办法。
  这群老家伙钻牛角尖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今天这刺激太大了。
  别真把人给刺激出个好歹来。
  苏星辰何等人物，秒懂。
  他瞥了一眼那群仿佛被定身法定住的老专家。
  又看了看真空展柜里那堆细腻的粉末。
  懒洋洋地摆了摆手：“行吧，看在李院长的面子上。”
  说着，他再次无视了真空罩。
  伸手进去。
  在那堆粉末中随意拨拉了几下。
  众人屏息凝神。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手。
  只见苏星辰似乎只是将那些粉末在掌心拢了拢。
  然后……
  然后就没然后了。
  他没用任何仪器。
  也没见他如何加热加压。
  更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
  前后不过十几秒的功夫。
  当他再次摊开手掌时。
  一块崭新的，同样泛着暗金色光泽的合金块，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这块新的“龙焱”合金，从外观上看，与之前那块几乎一模一样。
  甚至色泽更加深邃内敛。
  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坚韧与锋芒。
  “拿去测吧。”
  苏星辰将合金块随手递给旁边一位离得最近，依旧处于呆滞状态的院士。
  那院士下意识地接过。
  冰凉而沉甸的触感让他一个激灵，猛然回过神。
  “快！快拿去测试！”
  李振华院长最先反应过来，急忙催促。
  几位年轻的研究员如梦初醒。
  连忙接过合金块，小心翼翼地送往测试区。
  各种探针、力臂、能量束，迅速对准了这块“浴火重生”的合金。
  数据，一组接一组地出现在监控屏幕上。
  起初，实验室里还是一片寂静。
  渐渐地，开始有压抑的惊呼声响起。
  “抗拉强度……提升了320%！”
  “屈服强度……450%！”
  “高温蠕变抗性……这个……这个曲线，直接拉平了？！”
  “超低温环境下的韧性……天呐！完美保持，甚至略有增强！”
  “相位冲击测试……完好无损！结构稳定性提升了至少两个数量级！”
  每一项数据的报出，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位老院士的心坎上。
  当最终的综合性能评估报告生成时，整个实验室爆发出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
  各项数据，全面碾压！
  这已经不是改进。
  这是彻头彻尾的升维打击！
  同样的材料，同样的元素配比（至少看起来是）。
  前后不过十几秒的“摆弄”。
  性能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李振华院长和那几位老院士，看向苏星辰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质疑、不屑。
  到亲眼目睹“龙焱”粉碎时的震惊、骇然。
  再到此刻的……
  狂热与崇敬！
  这哪里是年轻人。
  这分明是一位深不可测的材料学巨匠！
  “苏……苏顾问，”那位脾气火爆的老院士，此刻声音都有些发颤。
  老脸涨得通红。
  不是气的，是激动的。
  “您……您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苏星辰懒洋洋一笑：“现在，知道差距了？”
  他顿了顿，看着一群求知若渴的目光。
  难得发了善心，解释道：“原理其实很简单。”
  “就是原子堆叠方式、晶格能的优化、以及内部能量回路的重构。”
  “你们之前那个，太粗暴了，强行糅合，就像用胶水粘石头，看着硬，内里全是应力。”
  “我只不过是让它们待在自己该待的，最舒服的位置而已。”
  “至于成本和量产，”苏星辰补充道，“只要解决了这几个核心节点的工艺参数，用对了‘催化剂’，后续都不是问题。”
  “甚至比你们之前那个还要低不少。”
  一番话，说得云淡风轻。
  但在场的每一位材料学专家听来，却不亚于石破天惊！
  每一个字眼，都仿佛为他们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原子堆叠……晶格能优化……能量回路……”一位老院士喃喃自语，眼中精光暴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我们一直追求极致的‘刚’，却忽略了‘柔’的内蕴和结构本身的和谐！”
  “大道至简！大道至简啊！”另一位老院士激动地拍着大腿。
  其中一个老院长更是满脸通红。
  他几步上前，紧紧握住苏星辰的手：“苏顾问！”
  “您、您真是材料学领域的天降麒麟啊！”
  “请务必留下来，担任我们研究院的首席顾问！指导我们！”
  “对对对！苏顾问，您一定要留下来！”
  其余老院士也纷纷围拢过来。
  七嘴八舌，言辞恳切。
  那架势，恨不得当场把苏星辰给供起来。
  苏星辰刚想习惯性地吐槽一句“教人太麻烦，心累”。
  旁边的秦烈和李振华对视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急道：
  “不行！”
  开玩笑！
  这可是国之重器中的重器，定海神针般的人物！
  让他天天待在实验室里跟这群老学究掰扯材料结构？
  那不是大材小用，那是暴殄天物！
  苏星辰的时间，应该用在更宏观，更具颠覆性的领域！
  秦烈更是直接。
  蒲扇般的大手一伸，直接架起苏星辰的胳膊就往外走。
  嘴里还打着哈哈：“各位老领导，苏顾问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今天就先到这儿。”
  “改天！改天一定让他再来跟大家交流！”
  李振华也连忙跟上，帮忙“护驾”。
  苏星辰被两人一左一右架着。
  几乎是脚不沾地地被“请”出了实验室。
  他有些无奈。
  回头冲那群依旧处于极度亢奋与不舍中的老专家们甩下一句：
  “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啊，各位。”
  “有空多看看高数和理论物理，别总想着大力出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