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审问

  “对了，上面还有一股熏香的味道，像是女人用的。”玲珑补充道。
  她语气很确定，虽然不怎么用这些东西，可她学过医，对这些草药的味道很敏感，不可能闻错。
  沈识一愣，接过纸条闻了闻，确实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这香味很特别，似乎混杂着多种不同的味道。
  浓艳的香气飘入鼻尖，仿佛能勾动人的灵魂，让人忍不住想要再闻一下。
  女人？
  沈识愈发疑惑，怎么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不过他心中倒是松了口气，这也算是半个好消息吧。
  虽然多了一个潜在的敌人，但起码说明了，自己不是被身边人出卖的。
  顺着纸条的空白处撕下一角，沈识将其收起，随后将纸条交还王怀安。
  搜查很快结束，既然找到了证据，王怀安自己准备的证据自然用不到了。
  经过确认后，搜出证据的房间正是杨正的房间。
  杨正已经被抓，于是王怀安下令，将杨正的护卫侍从都抓了起来，带回大理寺待审。
  沈识没有告诉王怀安证据可能是假的，他要亲自去大理寺审问。
  今天的刺杀，让他心中危机感俱增，他必须搞清楚想杀他的到底是谁。
  回到大理寺时，沈识已经坐上了王怀安给他准备的肩舆。
  被四个人抬着走路，让沈识有种高高在上的怪异感。
  “你要亲自审问？”王怀安不可置信。
  “不行吗？”沈识双手搭在肩舆两侧，面色平静地看着王怀安。
  王怀安面露难色：“倒不是不行，只是世子殿下没有审问犯人的经验，而徐彤毕竟是朝廷命官……”
  “朝廷命官？勾结敌国的人，也算是朝廷命官？”沈识嗤笑。
  王怀安无言以对，实际上当知道与杨正接头的是兵部右侍郎徐彤时，他也是吓了一跳，满脑子不敢置信。
  可事实就是这样，又让他不得不信。
  见王怀安依旧迟疑，沈识声音严肃了不少。
  “王大人，陛下的旨意是让你我二人查案，若是王大人觉得不妥，如实禀报即可。”
  王怀安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无奈。
  “也罢，那就劳烦世子殿下了。”
  王怀安心中叹息，你说你这个时候来凑什么热闹？
  如今人刚抓进来，正是抓紧时间审问的好时机。若是晚了，等对方反应过来，搞不好靖王的人就会做出应对。
  不过沈识执意要参与，他也没法强行阻拦。
  只能期望沈识尽早知难而退，别拖延太长时间，增加他办案的难度。
  至于说沈识真能审出来有用的信息，他压根就不信。
  都是久经官场的老狐狸，他都不敢保证能让两人开口，沈识凭什么？
  沈识不知道王怀安心中所想，示意四名差役带自己到刑房。
  玲珑寸步不离地跟在后面，至于春桃，从馆驿出来，沈识就让她回去了。
  肩舆落在刑房内，沈识示意四名差役去外面守着。
  “杨副使，又见面了。”
  沈识看着被绑住手脚，狼狈不堪的杨正，语气调侃地打了个招呼。
  杨正脸色阴晴不定，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和徐彤私下会面的事情已经暴露。
  他想要活着出去，就必须撑到有人来救自己。
  看着沈识的样子，杨正忽然露出了笑容。
  “沈世子还真是风流，都这副样子了，还不忘带着女人。”
  玲珑目光一寒，沈识却毫不在意。
  “杨副使好气度，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杨正脸色一僵，道：“杨某没记错的话，与世子并无仇怨，不知世子为何派人抓我？”
  “为何抓你？你陷害、毒害本世子？竟然问我为何抓你？”沈识似笑非笑。
  杨正瞳孔一缩，脸上却露出了愤怒之色。
  “世子殿下就算要栽赃，也要找个能让人信服的理由吧？杨某有何理由，要毒害世子殿下？”
  “你觉得我是来审你的？”沈识目露嘲讽。
  杨正冷哼一声，怒道：“我本就无罪，还请世子殿下放我出去！”
  沈识忽然笑了，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扭头看向玲珑。
  “帮我捏捏肩膀，这肩舆的椅背太硬了。”
  玲珑本能想要拒绝，但她又摸不清沈识此举是有深意，还是单纯想要占便宜。
  略一迟疑，还是长腿轻移，站到了沈识身后。
  纤细的手指落在沈识肩上，沈识顿时嘴角一抖，险些没忍住喊出来。
  这女人，还真是不吃亏啊。
  沈识心中叫苦，好在只是刚开始痛了些，后面反而有些舒服了。
  看着重新扭过头，双眼微眯，满是享受之色的沈识，杨正心中恼怒不已。
  这样一个纨绔，靖王怎么就失手了，害得自己现在也身陷囹圄。
  “我来这儿只是想看看，敢三番两次对我下杀手的人，临死前会是什么反应。”
  沈识平静的声音，不带有丝毫情感。
  杨正心中一颤，三番两次？难道他已经知道了自己与徐彤此次会面的目的？
  面上却强装镇定。
  “我不过是和徐大人小酌几杯，却被你们抓起来。我可是使团副使，你这样污蔑我，就不怕我国使团追究？”
  “扬大人还是没认清现实啊，你觉得如果不是证据确凿，大理寺敢抓你？”
  沈识的声音愈发冰冷，仿佛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什么意思？”杨正双眼微眯。
  证据确凿？怎么可能？
  自己明明已经反复确认过，不该留下证据才对。
  就连今日赴约，也是依靠提前定下的暗号，并未直接派人接触。
  “金吾卫在你的房间内，搜到了一张纸，你猜上面写的什么？”沈识眼神冷冽，面色冰寒。
  “不可能！”杨正当即否认。
  他无比确信，他房间内绝对没有不该有的东西。
  “不可能？”沈识嗤笑。
  “王怀安已经对照过了，那就是徐彤的字迹。”
  得知与杨正会面的是徐彤后，王怀安第一时间就让人对照了字条，确实是徐彤的笔迹无疑。
  就连今天上午刺杀他的黑衣人，也全部是临安人，昨日才以商人的身份混入城中。
  王怀安自认为证据确凿，沈识心中却愈发不安。
  背后谋划刺杀自己，模仿徐彤笔迹栽赃使团，这些都不难。
  真正让沈识心惊的，是如此完美的谋划，对方必然对靖王那边的行动了如指掌。
  若是自己今天没能活下来，面对他爹的怒火，临安使团首当其冲，其次就是靖王。
  如此大的谋划，沈识若不找出真凶，寝食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