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诛魔

  营地的外围，虚空裂开一道道漆黑的口子。无数形态各异，狰狞可怖的怪物，从中蜂拥而出。它们有的形如巨蝎，有的状若魔蝠，有的则是无数扭曲的触手聚合体。

  它们，便是从域外战场另一端赶来的，真正的域外天魔！域外天魔不是无相，而是他们遵循的是魔道，进入异域战场后身体肆意增长，导致形状千奇百怪。

  与心魔不同，它们对玩弄人心毫无兴趣。它们的目标简单而直接——血肉！吞噬仙人的血肉与神魂，是它们适应这片新环境，为下一步入侵九渊大陆积蓄力量的最快途径。

  心魔的算计？关它们屁事！在它们眼中，无论是被夺舍的仙人，还是尚存理智的仙人，都只是摆在餐盘上的食物。

  一场混乱的三方大乱斗，就此展开。被心魔操控的仙人，疯狂地攻击着一切活物，试图制造更大的混乱。尚存理智的仙人，在绝望中挣扎求生，既要防备昔日的同袍，又要抵御天魔的扑杀。

  而那些域外天魔，则如同最残忍的鬣狗，在战场上四处游弋，专挑那些重伤垂死或落单的仙人下手，将他们连皮带骨，吞噬得一干二净。

  仙血，如同不要钱的雨点，洒满了这片虚空。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着更多的域外天魔陷入癫狂，也吸引了另一位“客人”的到来。

  叶御循着那股冲天的怨气与魔念，悄然抵达了这片战场的外围。神游境的感知让他瞬间便洞悉了整个战场的局势。

  叶御没有出手，而是在观察。他发现，那些域外天魔，在吞噬了仙人的血肉后，它们的身躯竟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有的体表生出了类似仙甲的角质层，有的则能模拟出一些简单的仙术。

  它们，在进化！在适应！在将仙人的力量，转化为自己的东西！

  “它们在为进入九渊大陆做准备。”异王的善念身出现在他身边，一语道破了天魔的图谋。

  叶御点了点头，心中杀机更盛。就在他准备出手之际，他体内的五脏丹田，突然齐齐一震。

  战王、冷如意、夜无忧、龙聆雨、青丘姑娘，连同丹田中的慕寻药，她们六人的神念，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竟主动地、毫无保留地，与叶御那刚刚踏入神游境的阳神，融合在了一起！

  这并非简单的力量叠加，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神念共鸣”。

  战王的霸烈战意，冷如意的太初灵火，夜无忧的金乌真意，龙聆雨的魅火幻术，青丘姑娘的九尾灵动，以及慕寻药对天地灵药的独特解析……六种截然不同的道，六种对力量的不同理解，在这一刻，完美地汇入了叶御的元神之中。

  叶御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他仿佛在一瞬间，便拥有了六种不同的视角，六种不同的思维方式。

  他能从战王的角度，看穿敌人攻击的每一个破绽。他能从慕寻药的角度，解析天魔身体的能量构成，找到其最脆弱的“命门”，继而用来炼丹。

  他能从龙聆雨的角度，凭借强大直觉去感知每一个生灵最细微的情绪波动，轻易分辨出他们出手的角度位置。

  ……

  这种感觉，玄妙到了极点。他对于“化神期”的理解，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然后重塑！

  一旁的异王善念身，那双慵懒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惊。她看着叶御身上那股融合了诸般道韵，却又浑然一体的独特气息，见多识广的她一时间无言以对

  异王善念身从未想过，化神期，还能这么玩。叶御与诸女的神念融合，已经彻底颠覆了她对这个境界的所有认知。

  叶御的眼眸，在神念融合的刹那，变得深邃如渊。左眼之中，阴阳鱼流转，洞彻本源；右眼之中，万家灯火沉浮，映照人心。

  在这双特殊的眼眸注视下，战场上的一切伪装都无所遁形。哪个仙人神魂深处盘踞着扭曲的魔念，哪个仙人只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哪个域外天魔的能量核心在何处……一切都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

  然而，那些在血与火中挣扎的仙人们，并不能理解这一点。

  “那边那个白袍的！他在杀我们的人！”

  一个侥幸未被心魔夺舍的真仙，刚刚躲过一头天魔的扑杀，便看到叶御一刀斩落，将一名正在狂笑的“同伴”连同其体内心魔一并净化。他不明所以，只当叶御是趁火打劫的敌人，当即怒吼一声，祭出飞剑，朝着叶御杀了过来。

  “魔头受死！”

  不止他一人，战场上，还有数位尚存理智的仙人，在看到叶御“滥杀无辜”后，同样将他视为了头号大敌，纷纷调转方向，向他攻来。

  叶御眉头微皱，却懒得解释。跟一群被恐惧和猜忌冲昏了头脑的蠢货解释，无异于对牛弹琴。他索性用行动来证明。

  叶御身形一晃，竟直接无视了那几名攻向自己的仙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战场一侧，一头正在大快朵颐的强大天魔冲了过去。

  那头天魔，形如一头放大了百倍的螳螂，两柄前肢化作了燃烧着黑色魔焰的骨刃，每一次挥舞，都能轻易撕开真仙的护体仙光。它刚刚吞噬了一位仙人，周身的气息正在节节攀升，似乎在适应着这片战场的法则，变得愈发强大。

  “又来一个送死的么？”那螳螂天魔注意到叶御，发出一阵刺耳的嘶鸣，两柄骨刃交叉一错，带起两道撕裂空间的漆黑斩击，朝着叶御当头罩下。

  那些原本攻击叶御的仙人见状，不由得一愣，攻势也缓了半分。他们不明白，这个“魔头”为何放着他们不打，反而去招惹那头最凶悍的天魔。

  叶御没有理会他们的想法，他的眼中，只有那头正在飞速进化的螳螂天魔。他能感觉到，这头天魔的体内，正在形成一个独特的能量循环，它在将仙人的力量，转化为更适合这片域外战场的力量。

  “玄尘道人他们的撤离，让一部分域外天魔钻空子进入九渊大陆，却打乱了你们原本的宏图霸业，是不是很气？”叶御的声音平淡，却仿佛一柄重锤，狠狠敲在了螳螂天魔的心头。

  螳螂天魔的动作猛地一滞，那双复眼中闪过一丝惊骇。这个人类，怎么会知道它们的计划？

  域外天魔迟迟没有对九渊大陆发起总攻，正是在等待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它们的主力，需要足够的时间来适应域外战场的特殊环境，将自身的力量体系调整到最佳状态。玄尘道人等九渊强者的突然撤离，确实打乱了它们的部署，让一部分急功近利的先头部队趁虚而入，提前暴露了。

  叶御不再废话，天诛刀嗡鸣一声，三分归元之力催发到了极致。气血为根基，如烘炉般燃烧；念力为引导，精准锁定天魔的每一个破绽；真元为变化，演化出无穷刀式。

  “变天击地！”

  一刀劈出，刀光却在瞬间一分为六十四，化作一张巨大的、由刀气构成的棋盘，将螳螂天魔笼罩其中。每一道刀光，都蕴含着一种不同的变化，或刚猛，或阴柔，或诡异，或堂皇。

  螳螂天魔骇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速度和力量，在这张“棋盘”面前，竟变得毫无意义。它的每一次闪避，每一次格挡，都仿佛在按照对方预设的轨迹在行动。

  “噗！噗！噗！”

  刀光纵横交错，血肉横飞。螳螂天魔那坚逾精钢的甲壳，被轻易地切割开来。它发出痛苦的嘶鸣，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越是挣扎，被切割得就越是零碎。

  “这……这是什么刀法？”远处观战的仙人们，看得目瞪口呆。

  叶御却没有给他们太多震惊的时间。在将螳螂天魔切割得遍体鳞伤之后，他收刀，握拳，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天魔的头顶。

  一拳轰出，简单，直接，霸道。叶御体内的气血、真元、念力，在这一刻不再分彼此，而是彻底融合成了一种全新的、更高层次的力量。他的身后，仿佛出现了一片广袤无垠的世界虚影，有山川，有河流，有芸芸众生。

  这一拳，仿佛汇聚了一整个世界的力量。也就在这一拳轰出的刹那，叶御体内的某个无形壁垒，轰然破碎！

  化神期的瓶颈，在这一场酣畅淋漓的恶战中，被他以最蛮横、最霸道的方式，悍然冲破！

  合体期！

  “轰——！”

  拳头与螳螂天魔的头颅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没有丝毫的悬念，那颗坚硬的头颅，连同它内部的神魂核心，被这一拳，彻底轰成了漫天飞舞的齑粉。

  无头的尸身，在虚空中抽搐了两下，便无力地坠落下去。一拳，秒杀吞噬仙人的强大天魔！

  整个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无论是正在厮杀的仙人，还是疯狂的天魔，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骇然地望着那个悬浮在空中，周身散发着无敌气韵的白袍身影。

  “刀断长河，拳碎高山……”一个幸存的仙人喃喃自语，眼中只剩下了无尽的震撼。

  叶御缓缓收回拳头，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海的全新力量，只觉得念头通达，畅快淋漓。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追杀过来的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