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哥哥，求原谅

  韩灵儿见状，急忙张开双臂拦在了上官则面前。
  她噘着樱桃小嘴，然后将双手背在身后，一脸自责：“上官哥哥，我错了还不行吗？昨日是我莽撞，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骂你……”
  “知道错就好。”上官则头也不抬，绕过她就要走，“以后啊，你少管闲事！”
  “我不是管闲事，我是……”韩灵儿急得跺脚，伸手去拉上官则的裤子，“我是担心你嘛！谁让你偏偏去那种地方查案，换了谁都会误会的！”
  “担心我？”上官则猛地翻身下马，用折扇点了点韩灵儿的脑袋，“担心我就敢闯春香阁撒泼？担心我就敢拿逛窑子的事威胁我？韩灵儿，你那点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可也得分场合！”
  韩灵儿被上官则怼得眼圈发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哎呀，我……我当时不是气糊涂了嘛……”
  “气糊涂就可以胡来？”上官则得理不饶人，“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坏了查案？知不知道宝茹若是因此闭口不言，我们要多费多少功夫？”
  韩灵儿被说得哑口无言，嘴唇翕动了半天，突然往地上一坐，双手抱住上官则的腿：“我不管！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还要去街上喊，说你上官则跟段大人去春香阁寻欢作乐，把平安镇的染坊命案都抛到脑后了！”
  叶孤舟在一旁看得头疼，心说这丫头怎么跟没断奶的孩子似的，急忙下马打圆场：“上官大人，灵儿姑娘也是无心之失，你就原谅她吧。”
  说实在的，他可不想被这疯丫头拉着一起“扬名”。
  上官则瞪了韩灵儿一眼，见她梗着脖子耍赖，又瞧了瞧周围探头探脑的府兵，气得吹胡子瞪眼。
  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朝韩灵儿点了点头。
  “上官哥哥，你……你原谅我了？”韩灵儿眼睛一亮，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摆的灰。
  “下不为例！”上官则甩开韩灵儿的手，语气生硬，“以后再犯这种没脑子的错，你以后就不要再见我了！”
  “不会了不会了！”韩灵儿立刻换上笑脸，凑到上官则身边，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我保证，以后凡事都先问过上官哥哥，绝不冲动了！”
  上官则被韩灵儿晃得心烦，却也没再推开，只是板着脸道：“行了，我还有公务，走了。”
  “哎！”韩灵儿应着，又转头对叶孤舟笑道，“段大人，改天我请你们吃饭赔罪！就去城南那家醉仙楼，他们家的红烧肘子可香了。”
  叶孤舟挑眉应下，待韩灵儿蹦蹦跳跳地跑开，才对上官则揶揄起来：“上官大人倒是好福气，有这么个贴心的小娘子。”
  “不是，你……”上官则白了一眼：“诚心戳我心是不？”
  叶孤舟憋笑：“别多想，真心祝福！”
  上官则无语地摇了摇头，翻身上马，叶孤舟也跟着上了马。
  二人刚出城门，就见潘九骑着快马从对面疾驰而来，嘴里还大喊着：“姑爷！上官大人！留步！”
  叶孤舟勒住缰绳，潘九的马几乎是贴着他的马身停下，带起一阵尘土。
  “九，何事如此慌张？”叶孤舟皱眉问道。
  潘九气喘吁吁，擦了把汗道：“姑爷，是……是春香阁的宝茹，她突然想起一事，让我赶紧来报！”
  上官则见状，催问道：“什么事儿？”
  潘九喉结滚动，一脸认真道：“她说那晚离开染坊，路过前堂的时候，隐约看见窗里有个人影，正在摆弄一条……”
  叶孤舟凝眉抢话：“一条绳子？”
  潘九点头：“对对对！就是一条绳子！”
  “绳子……”叶孤舟与上官则对视一眼，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名字。
  上官则的折扇重重一敲掌心，一脸喜色：“周启年！”
  叶孤舟眼中精光一闪：“速去平安镇！”
  二人带着府兵很快到了平安镇冯记染坊，正好撞见两个伙计抬着染布架往晒场走。
  叶孤舟朝身后的府兵使了个眼色，两名府兵立刻会意，径直朝前堂疾行。
  “段大人，上官大人。”这时，柳氏走了过来，躬身问好。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婢女，手里端着刚从厨房端出给伙计们的早饭，粗瓷碗里的稀粥还冒着热气。
  “冯夫人。”叶孤舟不卑不亢地打了个招呼。
  上官则展开折扇，轻摇起来，并未回应柳氏，而是皱眉环视起了四周。
  几乎与此同时，两个府兵押着账房先生周启年从前堂走了出来。
  柳氏瞥见了被押着出来的周启年，不禁诧异：“段大人，上官大人，为何要抓周先生？”
  “有事要问。”叶孤舟冷声说。
  柳氏紧攥着丝帕，一脸不解：“周先生在冯家做账房快二十年了，账目从来都没有出过错，他能有什么事啊？”
  叶孤舟按住腰间的佩剑，目光扫过正探头探脑的伙计们，面无表情道：“冯夫人，查案期间，任何人都不能例外。是不是清白的，只有问过才能知晓。”
  他说话时，传来了周启年的挣扎声：“你们干什么！放开我！你们不能这样乱抓人！”
  柳氏手里的丝帕掉在了地上，自己却浑然不觉，只是望着周启年的方向微抖：“不可能……周先生他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可能敢杀人，而且杀的是老爷……”
  上官则继续摇着折扇，弯腰捡起了丝帕，递给了柳氏：“冯夫人，我们没说他杀人，只是例行盘问。麻烦你先带我们去周账房的住处看看，有劳。”
  虽然语气平淡，眼神却像秤砣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柳氏迟疑片刻，接过了丝帕，领着叶孤舟和上官则等人往西侧厢房走去。
  那间房比冯继祖的卧房小了一半，门楣上挂着串晒干的艾草。
  叶孤舟推开门时，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靠窗的木桌上摆着砚台和算盘，账簿码得整整齐齐，墙角的床榻铺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褥子，看着确实像个老实本分人的住处。
  “搜。”叶孤舟面无表情，只吐出一个字。
  府兵们立刻散开，翻箱倒柜的声响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柳氏站在门口，手心里全是汗，不住地念叨：“周先生真的是好人……他不会的……”
  “冯夫人，稍安勿躁。”上官则淡淡说道，“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自然也不会放过一个恶人。”
  柳氏咽了口吐沫，点了点头：“嗯，我相信二位大人……”
  大概半炷香的工夫，一个府兵从床底拖出个黑布布包，解开时露出了一条拇指粗的麻绳。
  绳子是新搓的，麻纤维里还嵌着些暗红的斑点，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血腥气。
  “这是什么？”叶孤舟拎起绳子的一端，绳结处还缠着几缕细毛，看着像是人体的皮屑。
  柳氏的脸“唰”地褪了血色，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在门框上：“这……这不是周先生的东西，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叶孤舟没理会柳氏的辩解，提着绳子转身去了冯继祖的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