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侄子嫌疑人

  叶孤舟和上官则踏进洪太师的书房，只见周泰正背着手踱步。
  “太师。”叶孤舟躬身行礼。
  他眼角瞥见洪太师案上的茶盏正冒着热气，显然周泰也刚到没多久。
  “我听说，冯继祖死了？”洪太师眉头紧锁，难以置信地看着叶孤舟，“无疑，查到凶手没有？”
  “回太师，暂时还没有。”叶孤舟话锋一转，“不过……正在紧急调查中。”
  洪太师猛地拍了下桌案，茶碗里的茶水溅到了桌面上，气得胡子直翘：“本太师的人刚到平安镇，冯继祖就死了，这实在是太打脸了！”
  上官则深吸了口气，恭敬地说道：“太师息怒，冯继祖虽然死得蹊跷，但咱们还是有一些收获的。在三号染缸里捞到些疑似玉插屏的碎片，同时装玉插屏的梳妆盒也找到了，只不过是空的。这说明一个问题，玉插屏一直在冯继祖手里。只要我们查清了冯继祖的死，或许就能找到那枚玉插屏的下落！”
  周泰眯缝着眼睛转过身，看着叶孤舟：“看来，是有人故意抢在咱们前头拿着了玉插屏。贤婿，眼下可有嫌疑人选？”
  叶孤舟点了点头，旋即将验尸初步结果和嫌疑人冯坤被扣留的事一一说明。
  洪太师的脸色越来越沉，突然冷笑一声：“周城主说得对啊，咱们这是被人给盯上了。为何对手的消息这么灵通呢？城主府里有鬼，而且还藏得够深。当然了，那晚参加夜宴的人，都不可能是内鬼。真正的内鬼，或许正悄咪咪地看着我们呢。”
  说到这儿，叶孤舟、上官则和周泰都下意识警觉地环视了一下周遭。
  所谓的内鬼，其实也就是鹿颜说的第三股力量。
  仔细一想，叶孤舟觉得有这么个第三股力量出现，倒也不是什么特别坏的事，或许还还能给叶孤舟分摊一下注意力。
  此时，又到了表现叶孤舟演技的能时候了。
  只见他突然攥紧拳头，一脸愤怒：“欺人太甚！若真有内鬼，被属下揪出来，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算我一个。”上官则“唰”地展开折扇，语气狠戾，“我砍第一刀，段堂主砍第二刀，一刀一刀地将内鬼千刀万剐！”
  洪太师盯着两人看了半晌，忽然低笑出声：“在这件事上，你俩倒是出奇的一致啊，哈哈。”
  笑声里的寒意，让叶孤舟后颈有些发紧。
  随后，洪太师的目光又转向了周泰：“周城主，查内鬼的事就交给你了，责任重大啊！”
  周泰顿时精神起来，急忙躬身应道：“太师放心！宁可错杀十个，也绝不能放过一个！属下这就派专人，将城主府上下挨个盘查！”
  “不是盘查，是暗查，莫要打草惊蛇。”洪太师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沫沾在了胡须上。
  叶孤舟和上官则离开洪太师的书房后，直奔紧邻牢狱的验尸房。
  刚到验尸房门口，却见楚玲珑疲惫地走了出来。
  叶孤舟急忙上前几步，声音压得极低：“有什么新发现吗？”
  楚玲珑点了点头，神色凝重道：“冯继祖胃里有未消化的桂花糕，死亡时间大致在亥时至子时之间。另外，颈部的勒痕有两次受力痕迹，第二次比第一次深半寸，像是……凶手怕他没死透。”
  上官则折扇在掌心敲出轻响，一脸纳闷：“这个凶手有点意思。要说厉害吧，神不知鬼不觉。要说不厉害吧，不仅反复勒了两次，还又补了一次刀。”
  叶孤舟目光悠远，喃喃道：“冯坤白白净净的，是个白面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若他是凶手，杀起冯继祖，还确实挺费劲。”
  “那就再审审他？”上官则收起折扇，看向了牢狱的方向。
  随后，二人向城主府牢房疾步行去。
  冯坤被关在西侧的牢房里，见叶孤舟进来，立刻扑到栅栏边。
  他手腕被铁镣磨得通红，声音嘶哑：“大人！我是冤枉的！二叔不是我杀的！我真冤枉啊！”
  叶孤舟在牢门外的木凳上坐下，边吃着桂花糕边问：“昨夜亥时到子时，你在做什么？”
  冯坤眼神闪烁，却很快镇定下来：“在……在前堂对账。账房周先生可以作证，对完账我就回房睡了，一步也没离开过。”
  “对的什么账？”上官则突然发问，折扇不断轻敲着手心，“用的是哪家的墨？”
  “是……是上个月的染布账目。”冯坤喉结滚了一下，苦着脸说，“墨是……是书房常备的徽墨，我往里面加了黄酒稀释，大人昨日也问过了。”
  随后，叶孤舟和上官则又询问了几个问题，冯坤都对答如流，并没有什么异常。
  目前唯一需要求证的，便是冯继祖的死亡时间内，冯坤是否真的与账房先生周启年在一起对账。
  叶孤舟盯着冯坤的眼睛看了半晌，见他眼神始终没乱，突然起身：“走，去染坊。”
  太平镇，冯记染坊账房。
  二人进入账房的时候，周启年正在核对着账本。
  他见叶孤舟和上官则进来了，慌忙起身恭迎：“二位大人安好。”
  “周先生……”上官则开门见山，“昨夜亥时到子时，冯坤是否与你在前堂对账？”
  周启年点了点头：“是，小的与小东家对到子时才散。”
  叶孤舟追问：“这期间，他可有离开过？”
  周启年愣了愣，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算盘珠子：“有……有过一次。大概亥时二刻，小东家说肚子疼，去了趟茅房，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才回来。”
  “一炷香。”叶孤舟与上官则对视了一眼。
  从染坊前堂到卧房再返回，一炷香的时间足够杀人了。
  “冯坤在染坊名声如何？”叶孤舟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账册上密密麻麻的数字。
  周启年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实话实说，对我们还可以。不过，小东家他心气儿高，总想着自己开染坊。可掌柜的不允，说他性子浮，压不住场子。”
  上官则嗤笑一声：“哦，这是翅膀硬了想单飞，可惜没那本事。”
  周启年顿了顿，接着说道：“其实啊，是掌柜的舍不得那染布秘方。咱们冯记的布之所以不掉色，全靠那独门秘方，那秘方是冯记的命根子。”
  走出账房时，染坊的伙计们正蹲在院子里吃饭。
  他们见官差过来，都纷纷低下了头，只有与叶孤舟等人混熟的阿关走了过来。
  叶孤舟望着三号染缸，忽然问阿关：“冯坤与冯掌柜关系如何？”
  阿关扒着手里的窝头，含糊不清地说：“就那样吧。掌柜的总说小东家恨铁不成钢，小东家背地里……也常抱怨掌柜的。”
  “看来，这叔侄关系不太和。”叶孤舟眯缝着眼睛。
  突然，阿关放下窝头，环视了四周，压低声音：“大人，其实我也怀疑是他。”
  叶孤舟挑眉：“哦？怎么说？”
  “少东家并不姓冯。”阿关左右看了看，满脸神秘，“是掌柜的大哥收养的，原是集贤村水家的孩子。当年掌柜的大哥大嫂生不出，就从乡下抱了他回来。”
  “水？”叶孤舟心头猛地一跳，冯继祖手里那布条上的“水”字突然在眼前清晰起来。
  上官则也反应过来，将折扇合上：“这就对了！水字指的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