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暴怒的尸祖

  浇……浇水？松土？这……这又是什么无上真解？
  赵清璇也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不知为何，听到“菜园子”、“浇水”这几个字时，体内那股阴郁之气似乎又微微波动了一下，并非被压制，反而像是……被触动了什么？她低头应道：“清璇……谨遵老祖法旨。”
  就在赵无极父女心思各异地告退，陈大壮捧着《万里江山社稷图》（伪投影）如获至宝，凌虚子还在对着藏经阁磕头感悟“烟花道韵”之时。
  陈家后院的偏僻角落。
  被蚀心尸虫寄生的陈小栓，正按照“本能”的驱使，提着一桶水，麻木地走向菜园。当他靠近陈青禾昨日练剑、剑意残留最浓郁的那片菜畦时，异变突生！
  嗤嗤嗤——！
  那片长势旺盛、碧绿喜人的灵白菜，在陈小栓靠近三尺之内时，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发黑、腐败！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生机！一股极其隐晦的、与混沌生机格格不入的阴死尸气，从陈小栓身上一闪而逝！
  不远处，正在参悟“白菜剑痕”巨石、周身笼罩着淡淡弱水剑域雏形的陈青禾，猛地睁开眼！清澈的剑眸瞬间锁定陈小栓，一股源自剑意本能的、极其强烈的排斥与厌恶感涌上心头！
  “小栓？”陈青禾秀眉紧蹙，声音带着一丝冷冽，“你……身上是什么气息？”弱水剑域雏形无意识张开，如同一个冰冷的水泡，将陈小栓笼罩其中。
  陈小栓身体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慌乱和挣扎，随即又化为麻木，讷讷道：“青……青禾姐……我……我来浇水……”他身上的尸虫在剑域压迫下，潜伏得更深了。
  藏经阁内。
  【叮！警告！‘蚀心尸虫’活动加剧！寄生体陈小栓接触高浓度生机剑意，引发本能冲突！目标已引起陈青禾警觉！】
  【叮！赵清璇体内‘玄阴姹女引’标记对‘浇水松土’指令产生异常波动！疑似与‘蚀心计划’产生初步联动！风险等级提升！】
  【叮！新躺平姿势【灵脉核心·泡温泉】前置任务发布：占据一条三品以上灵脉核心！任务线索：清河郡守赵无极掌控着郡内唯一已知三品灵脉‘碧波潭’的开采权！】
  陈安看着刷屏的警告和最后那条任务线索，再想想刚才赵无极那副“求抱大腿”的模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灵脉核心……泡温泉……”他舒服地在混沌星纹石上伸展了一下身体，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那暖洋洋的灵泉包裹全身的极致舒爽。
  “大壮啊，”他慵懒的声音再次传出阁楼，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随意，“听说郡守大人家里……有个不错的澡堂子（碧波潭）？”
  “去问问，卖不卖。”
  “价钱嘛……”他顿了顿，仿佛在思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拿刚才那幅……嗯，镇宅图，跟他换着玩玩？”
  阁楼外，所有人瞬间石化！
  拿能补全道韵、疑似仙器投影的《万里江山社稷图》，去换一个“澡堂子”？老祖这……又是何等深意？！
  唯有陈大壮，在经历了垫门石变“戊土精母”、放盒子触发“神迹”后，对老祖的“深意”已经产生了盲目的信任，立刻挺直腰板：“是！老祖！晚辈这就去问！”捧着宝图，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郡守府方向追去。
  藏经阁内，陈安满意地闭上眼。
  “这下……总能清净地泡会儿了吧……”
  鼾声，渐起。
  而在那万尸血海深处。
  骨符将藏经阁外发生的一切——白菜烟花、仙图补全、社稷道韵、以及陈安那句“拿图换澡堂子”的惊世之言——尽数传回。
  轰——！！！
  整个万尸血海彻底沸腾！粘稠的血浪掀起万丈狂澜！
  “《社稷图》投影？！他竟能随手补全？！还要拿来换……灵脉澡堂？！”
  尸祖那由亿万怨魂凝聚而成的暗红虚影，在接收到骨符传递的最后画面——陈安那慵懒随意的一句“拿图换澡堂子玩玩”——的瞬间，如同被亿万根烧红的魂针刺穿！整个虚影剧烈地膨胀、扭曲、坍缩，发出足以撕裂神魂的尖厉咆哮！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轰隆隆隆——！！！
  整个万尸血海，仿佛被投入了无数颗星辰！粘稠如汞浆的污秽血浪，在尸祖失控的暴怒意志下，掀起了万丈狂澜！无数沉浮其中的古老尸骸，无论是生前何等强大的存在，此刻都如同狂风中的枯叶，被狂暴的血浪撕扯、粉碎、彻底融入那沸腾的猩红之中！
  “此等蕴含上古社稷神器道韵之物！承载山河之重，寄托万民之念！乃沟通天地人伦的无上桥梁！纵是投影，亦有逆天改命、镇压国运之伟力！”
  尸祖的声音混杂着亿万亡魂的哭嚎，充满了极致的嫉妒、贪婪与一种被彻底羞辱的疯狂，“在本座手中，它将是打开‘九幽黄泉之门’，接引亘古冥气，铸就永恒尸国的关键钥匙！是能助本座超脱此界、登临无上尸神境的通天之阶！”
  “可他！那个该死的‘遁一’！那个躺在混沌里装死的咸鱼！”虚影猛地指向骨符中陈安模糊的侧影，猩红的光点几乎要喷出实质的火焰，
  “他竟然！竟然视之为玩物？！轻飘飘一句‘换着玩玩’，就要拿去换一个下贱的、泡澡用的灵脉池子？！他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他懂不懂什么叫大道至宝？！他脑袋里装的都是咸鱼屎吗？！”
  咆哮声在血海中回荡，震得空间都在颤抖。尸祖感觉自己这万古岁月积累的威严和城府，都被陈安这漫不经心的态度碾得粉碎！这比那混沌鲲影的反击更让它难以接受！那是对它毕生追求之道的极致蔑视！
  骸骨王座在王座之灵无声的哀鸣中，裂痕进一步扩大。尸祖的暴怒稍稍宣泄，但那双猩红的眼眸中，燃烧的却不再是单纯的怒火，而是某种更加冰冷、更加偏执、更加不惜一切代价的疯狂。
  “疯子？不……”尸祖的咆哮渐渐低沉，化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是本座错了……错得离谱！他不是疯子，他是比疯子更可怕的存在！”
  虚影缓缓收缩，凝聚得更加幽暗深邃，仿佛将所有暴怒都内敛压缩成最致命的毒液。
  “能引动混沌鲲鹏道韵，能随手补全上古神器投影，却视之如敝履……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他境界之高，已远超我等想象，所谓神器投影，于他而言，确如孩童玩具，不值一哂！那混沌星纹石，那鲲鹏显化，不过是其真正伟力的冰山一角！”
  “其二……”尸祖的声音陡然变得更加阴森诡谲，“他是在伪装！用这种荒诞不经、视万物为刍狗的姿态，掩盖其真正的虚弱或……更大的图谋！他在戏耍诸天！以众生为棋，布局万古！”
  无论哪一种可能，都让尸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忌惮，以及……一种病态的兴奋！
  “碧波潭？泡温泉？呵呵呵……”一阵令人骨髓发寒的低笑在血海中弥漫，“你想泡？本座就让你……泡个够！泡在尸山血海里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