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她究竟是谁

  滨海市，“云顶之巅”旋转餐厅，VIP888包厢。
  门无声地滑开。
  罗舒舒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最符合身份的笑容，侧身让开通道。
  “真君，请。”他的声音有点发飘。
  杨戬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穿的不再是那身标志性的银甲，而是罗舒舒特地挑选的一套深黑色手工西装。
  顶级的面料，完美的剪裁，将他挺拔如松的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
  只是，那身本该尽显矜贵优雅的西装，穿在他身上，却硬生生被他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睥睨众生的神威，撑出了一种极具压迫感的禁欲气息。
  包厢内光线柔和，舒缓的钢琴曲流淌在空气中。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滨海市璀璨如星河的无敌夜景。
  包厢中央，一张铺着雪白桌布的长桌旁，只坐着一个人。
  她便是那位豪掷两亿香火的神秘大姐——“碧落散人”。
  她背对着门口，正静静地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听到动静，她缓缓转过身来。
  罗舒舒脸上的职业假笑瞬间僵住。
  眼前的女子，与罗舒舒想象中珠光宝气、富态庸俗的“土豪大姐”形象截然不同！
  她看起来约莫四十几岁，保养得极好，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内敛而强大的气场。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紫色丝绒长裙，脖子上戴着一串光泽温润的珍珠项链，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双让罗舒舒感到窒息的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深邃，如同望不到底的古老深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仿佛能穿透伪装，直视灵魂深处。
  被她目光扫过的一刹那，罗舒舒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丢在冰天雪地，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绝不是普通凡人能有的眼神！
  罗舒舒脑子里警铃大作！
  杨戬的脚步在踏入包厢的瞬间，顿了半步，寒潭般的眼眸，在接触到女子目光的刹那，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古老、浩瀚的威压感，如同无形的海啸，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这威压并非刻意释放，仅仅是对方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杨戬本能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右手下意识地虚握了一下——那是他召唤三尖两刃刀的下意识动作。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城市的喧嚣和若有若无的钢琴声在流淌。
  罗舒舒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形的压力挤碎了，他拼命地给杨戬使眼色：真君！忍住，忍住啊！
  为了两亿！
  包厢里令人窒息，就在罗舒舒要以为下一秒，杨戬就会暴起动手或者掉头就走的时候，那位“碧落散人”动了。
  她并没有在意杨戬的戒备和杀意，甚至没有多看罗舒舒一眼。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杨戬身上。
  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平淡。
  “杨戬。”
  她叫出了他的名字，语出惊人。
  “验个DNA吧。”
  “啊？？？！！！”
  罗舒舒脑子里的弦，彻底绷断了！
  他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蟠桃，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碧落散人”，大脑一片空白！
  验……验什么玩意儿？
  DNA？
  那是什么仙家法宝？还是某种新型的天罚？
  这位大姐……她她她……她该不会以为，二郎神是她失散多年的儿子吧？！！
  这个荒诞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罗舒舒的脑子里炸开，瞬间驱散了刚才令人窒息的恐惧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懵逼。
  他下意识地扭头去看杨戬。
  杨戬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黑沉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被严重亵渎的暴怒。
  他额间那道平时隐而不显的银线竖痕，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跳动，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仿佛下一秒就要睁开那只能洞察九幽、焚毁万物的天眼！
  他周身的气温急剧下降，罗舒舒甚至能看到他脚下的地毯边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放肆！”杨戬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何方妖孽，竟敢……”
  “妖孽？”
  那位“碧落散人”轻轻打断了他，语气平淡无波。
  她优雅地端起面前一杯纯净水，姿态从容地抿了一口，仿佛眼前站着不是杀气腾腾的司法天神，而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天庭那帮废物，”她放下水杯，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璀璨的凡间灯火，语气轻描淡写，却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罗舒舒和杨戬的心上，“尸位素餐，碌碌无为，连最基本的香火供奉都维系不了，搞得三界秩序摇摇欲坠……”
  她顿了顿，缓缓转回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再次看向杨戬。
  这一次，她的目光深处似乎燃起了一点足以焚尽一切的幽焰。
  “……早该换人管管了。”
  轰隆！！！
  罗舒舒只觉得一道无形的九天玄雷，顺着天灵盖直直劈进了他的识海深处，炸得他神魂剧震，三魂七魄差点当场离体飞升！
  换……换人管管？！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的心中疯狂滋生！
  这位一掷两亿香火、开口就要验司法天神DNA、还敢用如此大逆不道的语气说整个天庭是“废物”、还要“换人管管”的“碧落散人”……
  她的身份……
  罗舒舒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那声尖叫冲破喉咙。
  他惊恐万分地看向杨戬，自己的身份千万不能让眼前的“碧落散人”知道！
  而且，她为什么要验杨戬的DNA？难道是想把他给挖走？
  这位执掌天规铁律的司法天神，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血色褪尽！
  他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比混沌魔神更恐怖的存在！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正微微颤抖！
  他死死盯着对面那个紫衣女子，喉咙里发出一种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你……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