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圣人的圣谕

  伴随着一阵犬吠和一连串气急败坏的怒吼，一个身影，快如一道金色的闪电，从瑶池入口方向狂飙突进，目标直指昊天镜！
  “陛下！不好了！快拦住它！”
  二郎神杨戬的声音紧随其后！
  他额头上的第三只眼金光乱闪，剑眉星目的面庞满是焦急，正拼了命地追赶前方那条撒欢狂奔的狗。
  哮天犬！嘴里叼着个金光闪闪的圆球！
  “汪！汪汪汪！”
  “好香！好亮！我的！”哮天犬兴奋得尾巴摇成了风车，四蹄生风，速度快得拉出了残影。
  显然，它是被昊天镜散发出的微弱香火气息吸引了！
  作为天庭神犬，它都忘了自己多久没尝过这绝世美味了。
  “孽畜！放下！那是陛下的打赏香火！”二郎神急得三只眼都发红，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不敢真劈，只能徒劳追赶。
  哪吒脚踩风火轮，试图拦截，被兴奋过度的哮天犬一个甩尾，轻松绕过。
  托塔天王李靖下意识地举起宝塔，微薄的仙力吸了个寂寞，哮天犬轻松从塔底钻了过去。
  它眼里的目标只有昊天镜！
  “卧槽！我的镜！”罗舒舒吓得魂飞魄散！
  这狗要是撞上来，直播铁定中断！
  刚看到点希望，千万不能被这孽畜毁了！
  否则，香火可就没了！
  “拦住它！快拦住它！”他发出变调的尖叫。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就在哮天犬满是口水的嘴即将撞上昊天镜的一刹那，一直蜷缩在嫦娥怀里的玉兔，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突然从嫦娥臂弯里蹦了出来！
  雪白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弱的白光，以一种悍不畏死的姿态，直直撞向哮天犬叼着金珠的狗嘴！
  “嗷呜？”
  哮天犬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兔兔冲击”，下意识地一扭头，嘴里叼着的金珠，在惯性作用下，“嗖”地一下，如同出膛的金色炮弹，不偏不倚，正正砸向抱着红线团的月老！
  “哎哟！”一脸懵逼的月老惨叫一声，被金珠砸了个正着，额头瞬间鼓起一个大包，怀里的红线团脱手飞出！
  红光黯淡的线团，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抛物线，然后在罗舒舒和王母娘娘惊恐的目光下，如同天外陨石般，精准无比地砸进了昊天镜的直播画面中！
  噗通！
  巨大的水花在镜面中炸开！
  红线线团落进陈家庄浑浊的洪水之中！
  更糟的是，一个线头精准无比地缠上了镜面中，一名正抱着一根浮木，在洪水中挣扎沉浮的年轻书生的脚脖子！
  那书生显然也懵了，只觉得脚踝一紧，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直播镜头下：
  【浑浊的洪水中，一根闪烁着奇异微光的红线，死死缠在一个落难书生的脚踝上。】
  【而红线的另一端，正随着巨大的线团，缓缓沉入浑浊的水底。】
  整个瑶池，死一般的寂静。
  罗舒舒的脸都绿了。
  王母娘娘指着镜面，手指抖得像帕金森晚期，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直播间里，短暂的死寂后，弹幕彻底疯了！
  【卧槽？？刚才飞过去个啥？毛茸茸一团？】
  【一坨红……红线？我眼花了？天上掉红线？还缠脚上了？】
  【妈呀！月老显灵了？！现场牵线，还是绑票？】
  【那书生谁啊？看着挺俊啊！就是有点惨……】
  【主播大大！解释一下！这什么造型啊？捆绑play？】
  【打赏！必须打赏！就冲这神转折！一艘火箭不成敬意！求后续！】
  【火箭+1！】
  【同求后续！书生命定之人是谁？是沉底那个红线团吗？】
  【打赏“金元宝”x10！】
  【给那个被砸的老爷爷买点跌打药！哈哈哈！】
  昊天镜嗡鸣声陡然加剧！
  镜面边缘，代表香火打赏的金色光点，如同被点燃的烟花，噼里啪啦，成片成片地炸亮！
  这回，不光有1毛钱的香火，1块钱的金元宝，199块的小火箭也刷了起来。
  值日功曹手中的玉册光芒大放！
  金色数字如同坐了火箭般疯狂跳动：壹……拾……佰……仟……
  最后竟定格在一个令人眩晕的数字上：叁仟捌佰玖拾柒！
  一次直播事故，带来的打赏香火，竟然远超预期！
  罗舒舒看着镜中那书生一脸懵逼地抓着脚踝上的红线，看着疯狂滚动的弹幕和暴涨的香火值，又看看旁边捂着额头大包的月老……
  瑶池水面，漂浮着半死不活的玉兔，以及终于被二郎神按住、喘着大气的哮天犬……
  他脸上的绿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后怕。
  “这……这……”
  他张了张嘴，大脑一片空白。
  “罗舒舒——！！！”
  王母娘娘尖利高亢的嗓门，盖过了昊天镜的嗡鸣，带着暴怒和崩溃，“体统！天庭的体统！”
  “本宫的凤冠！本宫的玉兔！！！”
  她猛地一指昊天镜，指尖剧烈颤抖：“还有这个！这个该死的缠着凡人脚的红线！你……你给本宫解释清楚！！！”
  罗舒舒一个激灵，看着镜中那根在浑浊洪水中异常显眼的红线，以及书生那张写满“我是谁？我在哪？这啥玩意儿？”的俊脸，再看看王母娘娘那几乎要吃人的眼神，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完了！这回篓子捅大了！
  月老的红线缠上凡人脚脖子？这玩意儿……它解的开吗？
  后续怎么搞？凡间会不会炸锅？
  王母的兔子好像快没气了……
  这时，雪上加霜。
  顺风耳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声音带着见了鬼般的恐惧：
  “陛下！不好了！信号……信号被劫持了！有……有圣谕强行切入！”
  “是……是昆仑山玉虚宫方向！元始……元始天尊！！！”
  他的话音未落，昊天镜那原本映照着凡间的画面，猛地一阵扭曲，如同受到强力干扰的电视信号！
  滋啦——！
  刺耳的杂音爆发！
  整个镜面，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玉白！
  一个漠然的道音，仿佛响彻在灵魂深处，透过昊天镜，在瑶池上空轰然炸响：
  “孽障！”
  仅仅两个字，却蕴含着天地倾覆、大道崩殂的无上威严！
  瑶池的水面瞬间冻结成冰！
  雷公电母手中的雷锤电凿“哐当”掉地，天上的电火花骤然停止跳跃。
  所有神仙，浑身剧震，脸色煞白，修为稍弱的如扫把星之流，更是直接“噗通”一声瘫软在地，抖如筛糠！
  罗舒舒只觉得一股源自本能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那一片玉白的昊天镜。
  在那片冰冷的玉白中央，没有任何具体的影像，只有一个由清光勾勒出的古老的符文虚影！
  那符文的形态，像是一个盘坐的模糊道影，又像是一个“敕”字！
  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让诸天星辰都为之黯淡的恐怖威压！
  那是元始天尊的圣谕！
  没有影像，没有面容。
  宣告圣人的意志降临！
  罗舒舒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