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创业，搞钱！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如同厚重的铅云，沉甸甸地笼罩着整座凌霄宝殿。
  王母娘娘颓然坐回了凤椅，望着那破漏的穹顶，眼神空洞，仿佛在提前凭吊自己即将逝去的尊荣。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即将把所有人压垮之时，一个身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殿外冲了进来，伴随着带着哭腔的呼喊：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陛下！”
  来人是月老，掌管天下姻缘的月下老人。
  他那张总是笑眯眯的红润圆脸，此刻惨白如纸，精心打理的红线胡子乱糟糟地翘着。
  他怀里紧紧抱着他那吃饭的家伙——一个由无数根闪烁着微弱红光的丝线缠绕而成的线团。
  月老扑倒在大殿中央，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陛下！臣……臣的姻缘红线……滞销了！彻底滞销了啊！”
  “人间……人间都不信姻缘了！他们……他们改信“科学配对系统”了！叫什么狗屁Ai红娘！”
  “呜呜呜……”
  Ai红娘？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罗舒舒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哭什么哭！好好说话！”
  “什么科学红娘？比你这正牌神仙还灵？”
  月老一把鼻涕一把泪，指着殿外那灰暗的雨幕：“就是……就是凡间弄出来的铁盒子！叫什么……服务器！里面装着无数凡人的生辰八字、家世财产、容貌评分……”
  “还有什么“三观匹配”、“大数据推演”……”
  “他们说……说这比我这老眼昏花的老头子牵线靠谱……精准匹配……效率高……成功率据说有……有三成呢！”
  “我的红线……没人烧香求了！都去充那什么……VIP会员了！还能免费体验七天会员！”
  月老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天塌地陷。
  三成？
  罗舒舒嘴角抽搐了一下，这破系统三成的成功率也好意思叫板神仙？
  可看着月老怀里那光芒几乎快要熄灭的红线团，再看看满殿仙班那如丧考妣的绝望神情，一股冰冷的寒意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天庭，这座建立在凡间信仰香火之上的庞然大物，地基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崩塌！
  天灾和资本家，掏空了凡人的家底和希望，连求神拜佛的力气和心思都没了！
  连月老这种刚需金饭碗，都受到了凡间科技的降维打击！
  再这样下去，别说蟠桃园保不住，整个天庭，连同这满殿神仙，恐怕都要化作历史的尘埃，被扫进三界垃圾堆！
  不行！绝对不行！
  老子是罗舒舒，是罗帝！绝不能变成罗弟弟！
  刚当上玉帝一年，龙椅还没坐热，琼浆玉液的滋味还没尝够，仙女姐姐的歌舞还没看腻……
  怎么能就这么破产清算？！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破釜沉舟的狠劲，猛地冲垮了他心头的寒意。
  从一个凡人穿越成玉帝，靠的是什么？
  是运气？
  屁！
  是靠脑子！
  是靠爱拼才会赢！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不再是不值香火的帝王威严，而是一种近乎赌徒般的疯狂。
  巧的是，他的目光正好落在那两张绝望惊疑的脸上。
  雷公电母？
  这俩口子，除了打雷下雨搞破坏，还会啥？
  等等……打雷下雨？
  搞特效？
  用在哪儿呢？
  他的目光移至雷公电母的身旁。
  千里眼顺风耳？
  偷窥听墙角倒是专业……
  等等……偷窥偷听？
  镜头？
  怎么匹配呢？
  他的目光继续游移。
  嫦娥？
  除了抱着兔子在冷宫里发呆，就剩连老子也想尝尝的盛世美颜了……
  等等……绝世美颜？
  颜值主播？
  好像可以啊！
  财神？
  整天抱着个破算盘，算来算去都是特喵的赤字……
  等等……算账？
  财务总监？
  呸！总监的屁，再监下去天庭的账本也是亏的……
  绝境之下，一个又一个荒诞不羁、却又带着一丝诡异可行性的念头，如同野火燎原，在他的脑海里疯狂滋生、碰撞、组合！
  “陛下？”王母看着他那越来越亮、越来越不对劲的眼神，心头莫名一紧，试探着开口叫道。
  罗舒舒没有回答她。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吸尽了殿内残存的最后一丝仙灵之气。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这死气沉沉的凌霄宝殿，对着这濒临破产的三界最高权力机构，发出了他自穿越以来最石破天惊、也是最不着调的一道旨意：
  “众仙听令——！”
  声音洪亮，甚至盖过了殿顶漏雨的滴答声，琉璃碎屑又簌簌落下一大片。
  所有神仙，包括哭到一半的月老，全都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茫然地看向他们的玉帝。
  这老小子要干嘛？
  罗舒舒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复杂笑容，疯狂、绝望、孤注一掷，带着一丝丝猥琐的兴奋，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
  “从今日起！天庭，集体创业！”
  “目标——赚香火！搞钱！”
  轰！
  整个凌霄宝殿，彻底炸了锅！
  “创……创业？”托塔天王李靖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怀里的宝塔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赚……赚香火？”财神赵公明手一抖，那宝贝算盘噼里啪啦散了一地珠子。
  “搞钱？”赤脚大仙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脚板，仿佛在思考这玩意儿能搞钱不。
  王母娘娘眼前一黑，差点从凤椅上栽下来。
  她扶着额头，指着罗舒舒，手指抖得像得了鸡爪疯：“舒舒！你……你疯了？！”
  “天庭创业？体统！体统何在？！列祖列宗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叔叔？差辈儿了，叫达令！”
  罗舒舒猛地转过身，龙袍下摆那道裂口随着他的动作胡乱晃动着。
  他指着破漏的穹顶，指着月老怀里黯淡的红线团，指着值日功曹玉册上记载的“烂菜叶三斤”、“冻窝头五个”、“石头一筐”，发出歇斯底里的质问：
  “体统能当饭吃吗？”
  “能修好这破屋顶吗？”
  “能保住蟠桃园吗？”
  “能让我们不被饿死，不被西天扫地出门吗？啊？！”
  他近乎咆哮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震得所有神仙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