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以免被人误会

  “父亲！”
  楚卉心头一热，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她忙不迭地扑了过去，紧紧抱住了楚松德。
  楚松德眼中也泛起泪光，爱怜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
  想到还有外人在场，他强压下激动，轻轻将楚卉扶起站好。
  “卉儿，快见过恩人。”楚松德拍了拍楚卉的肩膀，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慨，“全靠侯爷相救，我和你母亲，还有你姐姐、弟弟，都才得以脱险。”
  楚卉这才想起屋内还有萧墨凡。
  她忙抽了抽鼻子，抬起那双依旧泛红的眼眸望过去。
  萧墨凡正捏着青花瓷杯，眉目含笑地看着她，那目光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炽热专注。
  楚卉心头微跳，忙垂下眼睫，对着萧墨凡盈盈一拜，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哽咽：“多谢侯爷救命之恩。”
  萧墨凡抬手虚扶：“二姑娘不必多礼。”
  楚卉依言站直身子，见萧墨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便提起一旁的茶壶，上前为他续上热茶。
  “楚员外也无需客气。”
  萧墨凡转向楚松德，正色道，“有人胆敢冒充本侯，去楚家作乱行凶，我自然是要追查到底的。救出你们，既是为楚家讨还公道，也是为洗清自身冤屈，以免……”
  顿了顿，他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楚卉，“……以免被人误会。”
  楚卉心头莫名一跳，直觉萧墨凡那句“被人误会”，说的正是自己当初对他的怀疑。
  她压下这丝异样，放下茶壶，坐回父亲下首的座位，诧异地问道：“侯爷，您是如何得知，我父母他们被困在南疆的？”
  “楚松远熬不过诏狱的刑罚，全招了。”
  萧墨凡嗤笑一声，“没想到周凌那老贼，竟早已包藏祸心，暗中谋划。此事，他连太子都一并瞒过了。”
  当初得到信息，他原本想早点告诉楚卉的。
  但一来他怕楚松远话里有诈，二来又担心楚卉救家人心切，不管不顾的跑去南疆冒险。
  因此，他提前启动了潜伏在南疆的暗桩，让他们布置好了一切，才匆匆带人赶往南疆。
  毕竟，他一旦进入南疆，周凌便会察觉。
  周家和太子，或许对皇城提前下手。
  闻言，楚卉心中翻涌起滔天的怒火与恨意。
  周凌！周家！
  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才压下心里的恨意。
  “说来惭愧，楚某此前一直误以为那作恶之人便是侯爷。”
  楚松德面露愧疚，对着萧墨凡拱了拱手，“多有得罪之处，还望侯爷海涵。”
  “楚员外言重了。”萧墨凡神色真诚，拱手回礼，“员外为了保全家人，不惜忍辱负重，吃尽苦头也死守秘密，这份坚韧与担当，着实令萧某敬佩。”
  他随即站起身，对楚松德道：“今日是贵府团圆大喜之日，萧某就不多叨扰了。”
  他又转向楚卉，目光深深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声音低沉了几分：“告辞了。”
  “侯爷慢走。”楚卉连忙起身，福身相送。
  萧墨凡脚步微顿，看着楚卉低垂的眼睫和略显疏离的姿态，唇线不满地抿紧了几分。
  分开这许久，他风尘仆仆、日夜兼程地赶回来，心心念念便是能早些见到她。
  就算她现在心不在焉，目光频频飘向后院方向，满心满眼都是对母亲姐弟的担忧，可连对他一句关切的话，都无暇分给他吗？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他心中无奈喟叹：罢了，今日且放过她。
  “侯爷大恩，改日楚某定当携全家登门拜谢。”
  楚松德并未察觉萧墨凡眼中的复杂情绪，也连忙拱手道。
  萧墨凡微微颔首，客套一句，转身大步离去。
  待萧墨凡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楚卉立刻上前扶住楚松德的手臂，急切地问道：“父亲，母亲和姐姐弟弟他们呢？”
  “都在后院安置。”楚松德拍了拍女儿的手，由她搀扶着起身，一同朝后院走去。
  楚卉这时才注意到，父亲虽然极力掩饰，但行走间，左腿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跛。
  楚松德察觉到女儿的目光，坦然道：“放心，腿伤无碍。路上侯爷已派最好的大夫为我诊治过了。”
  说到此处，他不由得感慨，“若非为了迁就我这腿脚，行程慢了些，我们本可提前月余便能回到皇城的。”
  “父亲，”楚卉扶着父亲，疑惑道，“既已脱险，你们为何不回江南？反要绕道来这皇城？”
  楚松德道：“江南是楚家根基，自然要回去。只是……”
  他慈爱地看向女儿，“萧侯爷说，你孤身一人在皇城，为楚家平反奔走。我们担心你，便想着先来皇城与你团聚，免你牵挂悬心。”
  楚卉闻言，小嘴微抿，心中诧异更甚。
  明明是萧墨凡写信让她先来皇城等消息的……
  他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两人说话间，已到了后院厢房门口。
  守在门边的春影忙打起帘子，脸色凝重的对着楚卉飞快地使了个眼色。
  楚卉心头一紧，扶着父亲进了屋。
  屋内陈设简单，八仙桌上摆着几碗清粥小菜，却无人动筷。
  楚夫人正背对着门口，坐在床榻边，望着床上毫无生气的长女楚玥，不停地用帕子拭泪，肩头微微耸动。
  听到脚步声，楚夫人转过身来。
  “母亲！”楚卉再也抑制不住，松开父亲的手臂，哽咽着扑进母亲怀里，“母亲，你们真的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卉儿！我的卉儿啊……”楚夫人亦是悲喜交加，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女儿，一手捂着嘴，泣不成声。
  楚松德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妻女，眼中含泪，脸上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母女俩抱头痛哭了许久，才在楚松德的轻声劝慰下慢慢平复。
  楚夫人松开楚卉，红肿的眼睛再次望向床榻，声音沙哑而绝望：“只是……只是你姐姐她……”
  话还未说出，楚夫人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楚卉顺着母亲的目光望去，只见姐姐楚玥面色苍白如纸，静静地躺在那里，若非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几乎感觉不到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