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你好自思量

  楚卉自然不敢提及铁矿图一事。
  她只是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他的事，我怎么会知道？”
  穆恒阳眼底快速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见他沉默不语，楚卉心下微动，带着几分关切问道：“你寻他，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穆恒阳立刻收敛心神，脸上堆出惯常的笑容：“没有没有，不过是方才进院子时，发现那些值守的黑甲军都不见了踪影。”
  他像是松了口气般接着说道，“我就说嘛，楚伯父的案子早已了结，还有什么可重新查的？”
  楚卉点了点头，心中却同样诧异。
  案子已然明了，除了二叔楚松远，另外一个黑手，便是太子了。
  夺嫡之争越演愈烈，萧墨凡此刻不在京城与太子周旋博弈，却突然大张旗鼓地来到这柳州城，究竟意欲何为？
  难道……
  他真的发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线索？
  可若真有所发现，他又为何只字不提，行踪又如此诡秘？
  穆恒阳并未留意楚卉细微的表情变化，他略作沉吟，话锋一转：“卉儿，我娘一直念叨着想见你一面，只是她腿脚不便……”
  楚卉闻言，心中了然，连忙带着歉意道：“是我疏忽了。回来这些时日，琐事缠身，一直未能去拜见伯父伯母，实在是失礼。”
  一旁的楚伯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向穆恒阳解释道：“穆少爷见谅，姑娘回来后，一直忙于重整楚家各处产业，是提过好几次，待诸事稍定便去府上拜见老爷和夫人的。只是这琐事繁杂，一忙竟就耽搁到了现在。”
  他随即转向楚卉，语带提醒：“姑娘，拜礼我一早就已备妥。既然今日得空，不如就请穆少爷引路，去探望穆老爷和夫人吧？”
  “好，我进去换身衣裳。”
  楚卉应声，带着贴身丫鬟春秀转身进了里屋。
  楚伯也趁此间隙，利落地指挥下人将准备好的几个礼盒搬出，并吩咐备好马车在门外等候。
  ……
  穆府花厅。
  穆恒阳步履轻快，引着楚卉步入厅内，声音里透着雀跃：“娘！”
  正品茶的穆夫人闻声抬头，目光掠过儿子，最后落在了他身后的女子身上。
  她放下茶盏：“阳儿，这位姑娘是……？”
  “娘，她就是楚家二小姐楚卉啊。”穆恒阳连忙上前一步，提醒道，“您不记得了？”
  楚家与穆家虽是世交，但楚卉常年居住医仙谷，极少来穆府走动。
  唯一来的那次，还是五年前，楚卉来给穆夫人的腿疾问诊。
  “伯母安好。”
  楚卉娴雅地福身行礼，见穆夫人欲起身相迎，忙上前一步轻轻搀扶，“伯母的腿疾近日可好些了？”
  穆夫人借着楚卉的搀扶站起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轻叹道：“唉，老毛病了。一到阴雨时节，便酸痛难忍。”
  她感激地拍了拍楚卉的手背，“多亏了你之前开的药方子，日日煮水烫脚，这般持之以恒，比起从前，腿脚确实利索了许多。若非如此，只怕现在想起身都难了。”
  楚卉曾为穆夫人诊治，深知她腿疾的根由。
  她柔声道：“伯母若不介意，我为您施上两针，或可稍解酸痛。”
  “娘，卉儿的医术，您还不清楚吗？”穆恒阳在一旁忙不迭地帮腔。
  “瞧你这小子！”穆夫人嗔怪道，“娘自然知道，娘怎么会不知道？”
  穆恒阳眼中闪着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望向楚卉。
  楚卉亦微微垂首，唇边漾开一抹浅笑。
  她扶着穆夫人到一旁的贵妃榻上坐好，又小心地将穆夫人的双腿平放于榻上。
  为穆夫人细细按摩腿部经络不过片刻功夫，穆夫人脸上便浮现出惊喜之色：“真是神了！方才还觉得腿里又酸又冷的，这会儿竟感觉一股暖流顺着腿淌过，舒坦多了。”
  穆恒阳目光灼灼，正待开口，一个丫鬟轻步走进花厅，福身禀报：“公子，老爷请您即刻去书房一趟。”
  穆恒阳眼中掠过一丝不舍，不由望向楚卉。
  穆夫人见状，笑着对儿子挥挥手：“快去吧。有楚姑娘陪着我这老婆子说说话，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穆恒阳这才点点头，对楚卉温声道：“我去去就回。”
  楚卉回以温柔浅笑：“好。”
  穆恒阳这才转身，步履匆匆地赶往书房。
  推门而入，只见穆老爷端坐在厚重的梨花木书案之后，面色沉凝。
  “父亲。”穆恒阳恭敬行礼。
  “可曾见到萧侯爷？”穆老爷眉头紧锁。
  贡灯人选的结果迫在眉睫，他心中难安，特意派儿子去楚府，一为探听萧墨凡这位皇城权贵的口风与喜好，二为打探消息。
  “他一早就离开了楚府。”穆恒阳如实回禀，“儿子未能得见。”
  顿了顿，他补充道：“爹，他既已离开楚家，想必楚伯父的案子……已然了结了。”
  穆老爷的目光更深沉了几分：“所以，你便自作主张，未经我允准，将二姑娘带回了府中？你以为，讨得你娘的喜欢，这门婚事便成了？”
  “爹？”穆恒阳不解，“楚家既已无事，您为何仍不许我与卉儿往来？”
  穆老爷沉默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张知府家……有意将其女，许配于你。”
  “我不同意！”穆恒阳立刻反驳，“那张青瑶骄纵跋扈，毫无闺秀风范，岂堪为配？”
  “你以为张大人会舍得将嫡女下嫁？”穆老爷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弧度，“他想塞过来的，是那庶出的女儿，张青玉。”
  穆恒阳在脑海中竭力搜寻，却对这位张青玉毫无印象，连样貌都模糊不清。
  “我绝不娶她！”穆恒阳斩钉截铁，“我心中唯有卉儿一人。”
  “只怕此事……由不得你任性。”穆老爷冷冷道。
  他霍然起身，绕过书案，走到穆恒阳身侧停住：“你若不娶张青玉，此次贡灯入选之机必定落空。不仅如此，这家主之位，你也休要再想。”
  言罢，他重重拍了下穆恒阳的肩膀，力道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阳儿，为父并非逼你。何去何从，你……好自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