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并不是谁都可以
作者:多来点糖
穆恒阳刚踏入穆府,便见父亲穆老爷在厅中焦躁不安地踱步,脸上布满愁云。
“爹,发生了何事?”穆恒阳心下一紧,快步上前询问。
“大事不好了。”穆老爷猛地停住脚步,忧色更深,“方才张知府派人传信,说此次贡灯的承办人选,要重新遴选!”
闻言,穆恒阳紧绷的心弦反倒松了下来。
“不过是重新选人,有何可惧?”他满不在乎道。
在他眼中,穆家的花灯无论造型、工艺还是设计,都堪称当世一流,无论最终由谁主持遴选,穆家入选都应是十拿九稳之事。
“爹,您放心,”穆恒阳信心满满地宽慰道,“凭我们穆家的实力,拿下这次贡灯承办权,绝无问题。”
“你呀!”
穆老爷看着儿子那副胸有成竹却浑然不觉其中凶险的模样,不禁重重摇头,发出一声沉沉的叹息。
他这儿子,在花灯技艺上造诣非凡,却偏偏对这人情世故的机巧反应颇有些迟钝。
这次贡灯之争,于穆家而言,远非赢得一份皇家供奉的荣耀那般简单。
它更是关乎着整个穆府家主权柄归属的无声较量。
一旦贡灯承办之权旁落二房,那家主之位,恐怕也将随之易主,落入二房那位手中。
二房那位, 论起心思之缜密、手腕之灵活以及设计才情,丝毫不逊于穆恒阳。
过去几年,全仗着穆老爷与张知府交情深厚,长袖善舞,才得以年年将这至关重要的贡灯名额,牢牢攥在长房手中。
如今张知府话里话外透出这层意思,分明暗示着,此次形势已然急转直下!
“那今年,”见父亲愁眉紧锁,穆恒阳追问道,“究竟是谁负责这次遴选?”
穆老爷颓然跌坐回圈椅中,声音带着一丝无力与凝重:“听说……今年由冠军侯,亲自遴选。”
......
萧墨凡顺着幽深的小巷前行,最终停在一处简陋的房舍前。
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便看见萧鹤山独自坐在,院中老槐树下的石凳上,身影寂寥。
听见声音,萧鹤山转过头来,那双原本失神的眼睛,在看清来人后,骤然亮起一丝微弱的光彩。
“凡儿,你来了?”萧鹤山惊喜道。
“父亲。”萧墨凡在石桌对面坐下,单刀直入,“可想好了?您这次,随我回皇城吗?”
上一次,萧鹤山因放不下心中那份积年的愧怍与无颜,拒绝了。
可自上次见过儿子后,那份深埋心底的思念就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再也遏制不住。
“好,我回去。”
萧鹤山点了点头,眼神却又掠过一丝迟疑,“可是……你娘她……会应允吗?”
“我上次归家,并未告知母亲。”
萧墨凡目光沉静,语气不容置疑,“您当年犯下的错,终究需要您亲自去面对。”
萧鹤山沉默了许久,终于重重地点了下头:“当年是我糊涂,为了一个外人抛下结发之妻……你说得对,这心结,确该由我自己回去解开。”
这话一出口,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紧锁的眉头不由得舒展了些许,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你这次来柳州,要待多久?可是有什么要紧事?”萧鹤山关切地问道。
萧墨凡神色未变,简短道:“过几日便启程。此来柳州,是为抓捕一个骗子。”
听说儿子是为公事,萧鹤山脸上露出几分宽慰的笑意。
他这个儿子,远比他当年有出息,也远比他更有主见担当。
默然片刻,萧鹤山忽然想起前几日刻意打听来的消息,神色又转为凝重:“凡儿,听说……你那定下的亲事,对方忽然退了婚?而你,却在大婚前纳了一位姨娘进门?”
冠军侯府的事,尤其是后宅的“大事”,想有心打听,也并非难事。
萧墨凡并未多作解释,只淡淡“嗯”了声。
萧鹤山却急了,声音不由得拔高:“儿啊,你可万万不能重蹈你父亲的覆辙啊!你父亲当年,就是被一个女子迷惑,才……才落得如今这般凄凉境地……”
“不会。”
萧墨凡抬眸,迎上父亲激动忧虑的目光,语气斩钉截铁道,“我不会纳妾,我会直接娶她为妻。如此,便不会有‘宠妾灭妻’之事,更不会为了一个女子,而伤害另一个女子。”
萧鹤山愕然,好半天才消化了儿子话中的意思:“你……你是说,你要娶那位……那位罪官之女为正妻?”
萧墨凡纠正道:“非是罪官之女,是商贾之女。她身家清白,是良民。”
萧鹤山更是惊得瞠目结舌。
在东陵国,商贾之流地位最为低下。
萧墨凡堂堂一品军侯,身份何等尊崇显赫,怎能娶一个商女为妻?
他激动地霍然起身:“你还说‘不会’?你这分明就是要步你父亲的后尘!被一个女人迷昏了头,连自己的身份地位都忘得一干二净……”
萧墨凡也随之站起。
他身量颀长,挺拔而立时,竟比萧鹤山高出近两个头。
“父亲当年已有妻室,纵使不爱她,却与她有了孩子。您喜欢上另一个女人,便抛妻弃子,是为不负责任。”
萧墨凡的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所以,我绝不再走您的老路。我不会娶一个我不爱的女子为妻,更不会与她生育子嗣。如此,我便永远不会陷入‘宠妾灭妻’的泥沼。”
以前不懂,以为只是多了一个枕边人,是谁无所谓。
可现在,他明白了,妻子这个位置,并不是谁都可以。
萧鹤山被儿子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过了许久,才挣扎着找到一个理由:“可……可她身份如此低微,将来如何能成为你的助力?于你仕途前程……”
萧墨凡冷嗤一声,打断父亲的话:“我堂堂七尺男儿,立于天地之间,何须依附一个女子来成就功业?”
他目光如炬,带着不容置疑的傲然,“若我今日所得的一切,需要靠一个女人的裙带维系,那这功名富贵,我萧墨凡宁可不要!”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天色已晚,父亲早些歇息。”
话音未落,萧墨凡挺拔的背影,已彻底融入小巷的沉沉夜色。
萧鹤山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复杂,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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