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兑现她的承诺

  “柳姑娘与她的母亲还在后面，约莫三日后便能抵达皇城了。”
  楚卉浅笑着回答，“她即将大婚，必不会误了吉时的。”
  萧岚闻言，脸上绽开甜甜的笑意。
  大夫人听完，脸色却愈发阴沉。
  一个柳之意已然是麻烦了，竟还要带着她的母亲！
  凡儿这孩子，莫非是嫌府里还不够乱么？
  楚卉心知大夫人对柳之意颇为不喜，忙寻了个由头岔开话题：“听闻萧老夫人心疾不适？小女子略通点岐黄之术，若蒙不弃，可否容我为老夫人请个脉？”
  既然以前答应过萧墨凡，要为萧老夫人治好心疾，如今有了机会，她想，她是得该兑现她的承诺了。
  大夫人闻言，心中颇有些迟疑。
  眼前这姑娘，瞧着不过十七岁左右的模样。
  老夫人的心疾乃是经年沉疴，连太医院德高望重的陈院判都束手无策，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又岂能治得好？
  但想到此刻陈院判正在慈德院为老夫人请脉，且出于礼节，大夫人终究还是微微颔首：“如此，便有劳楚姑娘费心了。”
  一行人踏入慈德院。
  萧老夫人正恹恹地歪在榻上，额间束着一条翡翠点缀的抹额，面色疲惫。
  她正对着侍立一旁的陈院判抱怨连连：“老身是造了什么孽啊，遇上这么个狐媚玩意儿！放着好好的相府千金不要，偏要娶个罪官之女？哼！他当老身糊涂么？谷家姑娘那般钟情于他，又怎会主动退婚？指不定是那女子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下作手段，把谷姑娘气狠了，谷姑娘才忍痛来退的婚……”
  楚卉脚步在门外微不可察地一顿。
  谷家，竟与萧家退了婚？
  只是不容她细想，大夫人已将她引进了里屋。
  “母亲，”大夫人向老夫人禀道，“这位姑娘是从柳州来的……”
  一听“柳州”二字，萧老夫人更是头疼欲裂，眉头紧锁。
  她抬头看去，只见眼前的女子肤若凝脂，眉如柳叶，唇不点而红，容貌气质竟是格外出众。
  萧老夫人心头莫名一紧，方才口中骂的“狐媚玩意儿”瞬间浮上心头，眼神也带上了几分审视。
  楚卉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丝敌意，忙上前，姿态恭敬地福身行礼：“小女子楚卉，见过萧老夫人。”
  为免节外生枝，她言简意赅，直接道明来意：“听闻老夫人心疾不适，小女子略通岐黄之术，受侯爷之邀，特来请脉，看能否为老夫人略尽绵薄之力。”
  原来是凡儿给她请的医女。
  萧老夫人紧绷的心弦顿时松了下来，语气也缓和了些：“凡儿有心了。只是我这心疾之症，是老毛病了。请来的名医无数，都不能断根……”
  她摆了摆手，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与不信任，“罢了……”
  连陈院判这般杏林圣手都难以根治，更遑论一个黄毛丫头？
  楚卉垂下眼帘。
  并非她不愿兑现承诺，是老夫人自己不让看。
  她正欲顺势告辞，一旁的陈院判却忽然开口：“老夫人且慢。”
  他温言劝道：“这位姑娘既已前来，老夫人何不让她一试？”
  “柳之意”不也年纪轻轻，可她却能写出精妙药方。
  萧侯爷不惜千里将这位姑娘请来，或许，她真有什么过人之处呢。
  萧老夫人不忍拂了陈院判的好意，终于点了点头：“也罢，就听院判大人的。”
  楚卉得到允许，上前轻轻搭上萧老夫人的手腕，凝神细诊。
  片刻后，她抽回手指，言辞恳切道：“老夫人这心疾症，乃是年轻时操劳过度，耗伤心血所致，确实是很难根治。”
  她看向陈院判：“幸得院判大人多年来悉心调养照料，老夫人身体根基尚稳，并无大碍。只是这心悸之症最忌情绪大起大落，老夫人还需多加保重才是。”
  萧老夫人闻言，只是轻叹了口气。
  都是这些套话！
  陈院判见楚卉不仅诊断精准，更将功劳全归于自己，心里十分熨帖，脸上的笑容也深了许多。
  “不过，”楚卉话锋微转，又看向老夫人，“老夫人身体虽无大碍，但毕竟病根深种，长此以往对身体损耗不小。小女子不才，恰好习得一套针灸之法，专为调理此类心悸之症的。若老夫人不嫌弃……”
  一旁的陈院判闻言，惊得霍然起身：“你……你说什么？你能治这心悸之症？”
  “是。”楚卉沉稳地点了点头，“正是专为治疗此类心悸而设的针法。”
  陈院判已激动地走到楚卉身边：“可老夫听闻，当世精通此等玄妙针法者，唯有医圣他老人家！你……你莫非……” 莫非是他的亲传弟子？
  “晚辈在外游历时，机缘巧合之下得了这套针法的心得。”
  楚卉坦然解释道，“倒未曾有幸得遇医圣本尊。”
  陈院判“哦”了一声，眼里的光芒瞬间消失了大半。
  楚卉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包，走到一旁净手。
  陈院判留在原地，内心挣扎。
  他想留下观摩这传说中的针法，又恐犯了偷师之忌。
  楚卉净手回来，见屋内除了伺候的林嬷嬷，便只有踌躇不前的陈院判。
  她心下了然，微微一笑，主动开口道：“晚辈年轻识浅，医术尚需精进。院判大人若得空，能否留下指点一二？若有疏漏，还望大人及时提点。”
  陈院判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真挚了许多。
  他忙不迭地点头应承：“好好好！老夫有空，自然有空！老夫愿为姑娘护法一二。”
  ……
  皇宫内殿。
  皇帝阅罢萧墨凡呈上的证词，目光如炬地射向他：“这证词之中，为何对太子只字未提？”
  太子费尽心机扶持楚松远成为皇商，更将其女儿接入东宫成为昭训，怎可能与楚松远所干之事毫无干系？
  萧墨凡微垂眼帘，姿态恭谨却语气坚定：“臣不敢妄言。这些证据，皆是在金桂园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无意发现的。”
  皇帝冷哼一声，自然明白了萧墨凡的意思。
  他没再追问，反而将手中的几本册子丢在龙案上，话锋一转：“你与谷家嫡女的婚事，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