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决定不要你了！

  用完膳后，太子与萧墨凡，一同去了书房商议要事。

  侧妃李彩蝶则趁此机会，悄悄找到了楚卉。

  她其实早已想来找楚卉一诉衷肠，只是身为东宫侧妃，平日难以随意出入宫闱。

  这一次，因太子妃怀了身孕，需静养安胎，不便外出，又恰逢萧老夫人的寿辰，她再三恳求太子，才终于得了这个难得的出宫机会。

  李彩蝶将楚卉引至一处宽敞安静的凉亭中，又命所有侍从退下。

  她轻轻握住楚卉的手，语气低婉而迫切：“楚王妃，你帮帮我。”

  虽一年也见不上几面，可她始终视楚卉为最可信任的知己。

  二人并肩在石凳上坐下，楚卉反握住她的手，轻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李彩蝶身为东宫侧妃，地位仅次于太子妃，又陪伴太子多年，深得恩宠。

  她不明白，蝶侧妃有何事，需求到她的门下。

  李彩蝶垂下眼眸，声音有些发颤：“我……我不想再待在东宫了。我想离开那里。”

  她与杜熠锦自幼相识，满心满眼都是他，曾为他一次次放低姿态、忍尽委屈。

  可他却总为权势利益牺牲她，维护旁人。

  起初她痛彻心扉，甚至动了死念，后来幸得楚卉相救、开导，才勉强想通。

  她一再降低底线，告诉自己，为了家族、也为了留在他身边，忍一忍就好了。

  可如今，他不仅另立他人为太子妃，还一次次为巩固权位伤透她的心。

  她终于心灰意冷了。

  她是真的想离开。

  离开那座令人窒息的宫墙，出去重新开始，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楚卉静静听着，指尖不禁微微发紧。

  良久，她才轻声问：“你要我如何帮你？”

  ……

  太子与萧墨凡在书房中商议完毕要事后，一同朝后花园走去。

  才踏入园中，远远的，便看见李彩蝶手持一柄木剑，正与钰儿像模像样地“过招”。

  一大一小的笑声清亮悦耳，随风荡开，融在明媚的阳光里，显得格外轻快动人。

  日光温柔地笼罩着她，仿佛为她的身形镀上了一层朦胧光晕，整个人，也显得明媚而生动。

  杜熠锦不由得怔在原地。

  他望着她那活跃也显得英姿飒爽的身影，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多年以前。

  那时的李彩蝶，虽出身并不显赫，却洒脱明亮、身手利落，更有一份鲜活的性情。

  他仍清晰记得，她曾为他挺身而出、甚至为了他与旁人动手，也曾为引开刺客而孤身犯险，以致身中一刀。

  那时的他，吓得魂飞魄散，更是感动得不能自已。

  他紧握她的手，对天起誓。

  他要一辈子待她好、一生爱她护她。

  她当时笑得极灿烂，如盛夏绽放的花。

  可自打入贤王府、再进东宫，她脸上的笑容却一日少过一日，眼中的光彩也渐渐被沉寂与幽怨取代。

  杜熠锦始终不明白，他已破格立她为侧妃，给予她其他女人都想要的恩宠，她究竟还在怨什么？

  “平南王妃可曾怨过你？”杜熠锦望着李彩蝶脸上久违的笑容，忍不住问道。

  萧墨凡瞥了他一眼，语气笃定：“她掏心掏肺的对我，恨不得时时刻刻粘在我身边，又怎会怨我？她爱我！”

  看着他那得意的样子，杜熠锦一时无言：“……”

  萧墨凡不再理杜熠锦，大步向前，朗声道：“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钰儿丢开手中的木剑，欢快地扑过来，向萧墨凡伸出小手：“父王，抱！”

  萧墨凡弯腰，单手将钰儿抱起，另一只手极自然地伸向楚卉。

  楚卉抬眼望他，将手放进萧墨凡的掌心里。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一同离开了后花园。

  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李彩蝶唇边浮起一丝落寞的笑意。

  她与杜熠锦，也曾如此心有灵犀，也曾这样恩爱过。只是如今.......

  她回过头，正迎上杜熠锦灼灼的目光。

  杜熠锦向她伸出手，声音低沉：“蝶儿。”

  李彩蝶望着那只骨节分明、曾抚摸过无数女子的手，犹豫片刻，终是朝他微微一笑，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那笑容仍如往日般甜软，却未曾抵达眼底。

  “对不起，”杜熠锦握紧她的手，语气略显歉疚，“前段时日，是孤忽略了你。但太子妃有身孕，情绪不稳，孤即便为了孩子，也总得多陪陪她。你要体谅孤。”

  李彩蝶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十分懂事地点了点头，轻声应道：“殿下说的是。妾身也不敢有怨言的。”

  杜熠锦闻言一怔。

  他一直盼着李彩蝶能懂事体贴、不争不闹，如今她真的温婉识大体，不再哭诉、也不妒不怨，可他心里，却仿佛被挖空了一块，更像是失去了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

  回到东宫，李彩蝶正欲行礼告退，杜熠锦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彩蝶，今晚孤去你那里。”

  李彩蝶身子微微一僵。

  她正要缩回手，思忖推拒之辞，一个模样俏丽的小丫鬟匆匆走来，朝二人行礼道：“殿下，蝶侧妃。太子妃恶心反胃、进食不下，还请殿下过去瞧瞧。”

  又来了，又是这个借口。

  李彩蝶只觉得倦意沉沉。

  她望向面露为难的杜熠锦，脸上再度漾开温顺的笑：“您去吧，太子妃此刻最是需要殿下的时候。她腹中的孩子要紧。”

  听她这样说，杜熠锦似也寻阶而下，点头道：“那孤晚些再来陪你。”

  他每次皆如此承诺，却几乎从未兑现。

  李彩蝶不以为意的抿唇一笑，柔顺地应道：“好。”

  杜熠锦转身欲行，忽又听李彩蝶在身后轻声唤道：“杜熠锦……”

  他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他就知道，李彩蝶终究舍不得他走，定又要寻些理由来留他，最后闹得两人不欢而散。

  “路黑，您慢些走，”李彩蝶望着他微皱的眉头，压下心头翻涌的涩意，轻声道：“再见。”

  以后，再也不见。

  杜熠锦心口猛地一跳。

  那小丫鬟撇了撇嘴，连声催促：“殿下，太子妃还等着呢。”

  杜熠锦敛起思绪，未再多想，转身离去。

  李彩蝶捏紧袖中，楚卉给她的药瓶，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才收起眼中的柔情。

  杜熠锦，我李彩蝶，决定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