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王妃素喜清静

  暮色四合时，萧墨凡回到了清风楼。

  正伺候在房里的丫鬟们见了，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纷纷悄然退了出去。

  “在收拾什么？”

  见楚卉正将一堆瓶瓶罐罐往包袱里塞，萧墨凡上前，自然地帮她整理好，末了，还贴心地打了个结实的结。

  “明日不是要去静慈庵么？我备了些路上可能用到的药丸。”

  楚卉解释道。

  毕竟要在庵堂里住上三日，又都是女眷同行，她便依着往日的习惯，准备了些常用的应急药丸。

  “你要住三天？”萧墨凡眉头立刻蹙起，“祖母她们若想清静，让她们自便便是，你何必也住那么久？”

  昨夜因处理紧要公务未能归家，没能拥她入眠，他已觉心中空落。

  如今竟要分开整整三日，这如何使得？

  “祖母她们都要住三日，我若独自回来，岂不失礼？”

  楚卉坐到铜镜前，透过镜面看着身后的萧墨凡，“既入了萧家的门，许多事，总该随着府里的规矩来。”

  萧墨凡不再言语。

  他走到楚卉身后，伸手轻柔地拔下她发间的珠钗，又拿起梳子，一下下梳理着她如瀑的青丝。

  “那……明日下朝后，我便去静慈庵陪你。”

  他从身后环抱住楚卉，下颌轻轻搁在她肩上，深深嗅着她身上独有的馨香，心头的窒闷才稍稍纾解。

  “别胡闹，不过三日而已。”

  楚卉望着镜中紧贴着自己的身影，又是无奈又是好笑，“转瞬就过去了。而且，静慈庵住的都是女人，你一个大男人上去，准备在女人堆里住下吗？”

  她才刚上山，他便追去，落在旁人眼里，怕是要成笑话。

  萧墨凡不再就此争辩，目光落在镜中那张越发娇艳动人的脸庞上：“我饿了。”

  楚卉作势要起身：“我这就让下人去给你准备些吃食……唔……”

  话音未落，灼热的吻已封缄了她的唇。

  他已“饿”了一晚，紧接着又要“饿”上三天，今晚，他想饱餐一顿。

  楚卉被吻得气息紊乱，脑中却还惦记着未尽之言，挣扎着含糊道：“我……今日大夫人来找过我……”

  大夫人含糊提起云嬷嬷的事，她只能装着不知道。

  因此，她想将这个难题，交给萧墨凡来处理。

  萧墨凡的吻再次落下，将她未尽之语尽数吞没：“知道了……专心些。”

  “……”

  烛火摇曳，映照一室旖旎，也将楚卉未能出口的话语，彻底淹没在浓情之中。

  翌日清晨。

  王府门外，已静候着数辆马车。

  寒雾未散，车辕上凝结着一层薄霜。

  萧墨凡将裹在厚厚大氅中的楚卉，径直抱至最后一辆马车中。

  车内早已燃起银丝炭，暖意融融，将深冬凛冽隔绝在外。

  他小心翼翼地将楚卉安置在铺了厚褥的软榻上，仔细掖紧锦被四角，方才退下车来。

  春影与春桃，这才悄步登车，垂下车帘，静侍一侧。

  萧墨凡负手立于车前，未过多时，便见萧老夫人领着府中女眷缓步而出。

  众人见他仍在，皆露讶色：“凡儿？怎么还未去上朝？”

  “迟些无妨，”他上前搀住萧老夫人，引她走向首车，“孙儿来送送祖母与诸位。”

  “咦？王妃呢？”吴氏四下张望不见楚卉，忍不住开口，“凡儿，你媳妇怎么还没出来？”

  “她畏寒，已先上车了。”萧墨凡目光落向队尾那辆看似朴素、实则宽敞的马车。

  经他一提，众人才发觉车队中多出一辆来。

  原本备车三驾。

  老夫人独乘一车，大夫人与二夫人共乘一辆，末车则予小辈同行。

  萧岚因先前“柳之意”一事，正不愿与楚卉同车，见状轻哼一声，率先登上原定的马车。

  萧老夫人见是萧墨凡安排，未再多言，领着众人依次登车。

  大夫人略缓一步，犹豫片刻后，满怀期冀地望向萧墨凡：“凡儿，昨夜……卉儿可同你说了什么？

  她辗转一夜，心中仍惦念云嬷嬷之事，终究忍不住问出口。

  萧墨凡一怔：“什么？”

  昨夜恍惚间，他确听楚卉提及“大夫人”，可后来她倦极睡去，他便也忘了追问。

  “哦，说了。”为免母亲对楚卉多心，萧墨凡含糊应道。

  “那……”大夫人微微一怔，狐疑的看向萧墨凡，“你觉得如何……”

  “我知道了，”萧墨凡面色微沉，“待你们从静慈庵归来，我再与您细说。”

  无论何事，总得先问过楚卉再作决断，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大夫人眼底的光黯了黯。

  她深深望了一眼队尾的马车，终是转身上车。

  车队辘辘启行，朝城外静慈庵迤逦而去。

  楚卉悠悠转醒时，车已行至静慈庵山脚。

  “王妃醒了？”

  春影上前轻扶她起身，春桃适时递来一盏温蜜水。

  楚卉就着春桃的手饮下几口，喉间的干涩沙哑才得到稍许缓解。

  “什么时辰了？到哪儿了？”楚卉问道。

  “已过未时了，”春桃含笑答，“转过前面山脚，便是静慈庵。”

  见两个丫鬟唇角皆抿着笑意，楚卉颊边不禁泛起了红云。

  都怨萧墨凡！

  昨夜他那般不知餍足地痴缠，直至天光熹微方休……

  现在，竟让她一觉睡到此时

  车队很快停于静慈庵前的广场上。

  萧老夫人与众女眷裹紧了大氅，从马车上下来。

  一位年岁稍长，面目慈祥的尼姑，忙迎上前来合十行礼：“萧施主。”

  萧老夫人年年来此，与师太已十分相熟，忙欠身回礼：“苦寂大师，有劳了。”

  苦寂引众人穿过回廊，行至了她们以前一直住的后院寮房。

  萧老夫人道：“今年多出一人，还烦请大师再备一间寮房。”

  苦寂大师这才注意到，大夫人身后站着的楚卉。

  “她是吾孙新过门的妻子，姓楚名卉。”

  萧老夫人忙解释，楚卉也对苦寂行了个礼。

  苦寂还完礼，面显难色：“此处的寮房，已被另一位施主定下。若要添一间，只得在西厢客房安排。”

  不待老夫人开口，二夫人急忙接话：“无碍的。王妃素喜清静，住西厢正合适。”

  萧老夫人皱了皱眉。

  按身份地位或是长幼辈分，要去西厢房住的，自然是如萧清，亦或是萧岚这样的小辈，哪有王妃独自去西厢房住的道理？

  但见二夫人已经开口，萧老夫人不好当着众人驳她的面子，只有无奈的点了点头。

  楚卉也想图个清静，亦对苦寂大师道：“有劳大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