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她身子不适,不宜长跪
作者:多来点糖
“许是嬷嬷尽职,替我们收拾得仔细些。”
萧墨凡脸上笑意更深,浑不在意地岔开话题,“不必理会她。”
“嗯。”楚卉见他如此说,便也不再深究。
正堂内,气氛庄重。
萧鹤山和大夫人端坐于上首,二房夫妇居于右侧,左侧则坐着萧家其他亲眷。
当萧墨凡牵着楚卉的手并肩步入时,二夫人与二老爷的脸色同时微微一变。
昨日婚礼上,二夫人遇到了谷咏婉身边的大丫鬟碧玉。
碧玉匆匆塞给她一封信笺后便消失了。
晚间,二夫人忐忑地拆开信,信中说,昔日寄居侯府的表小姐柳之意,实乃楚卉假冒!
看到这里,二夫人和二老爷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回想起当初二房对“柳之意”的种种刁难,他们仍心有余悸。
若此信为真,那楚卉如今贵为平南王府正妃,又岂会轻易放过他们二房?
那他们以后的日子,岂不是更加艰难?
信中更有提议:若二夫人能设法除去楚卉,她谷咏婉承诺,来年春闱定倾谷家之力保他们唯一的儿子萧墨渊榜上有名,并为其在皇城谋取一份钱权皆备的官职。
如此,他们二房也不必仰人鼻息苟且偷生。
二老爷和二夫人面面相觑,心动之余又十分犹豫。
萧墨凡为人刚正不阿,数次拒绝为二老爷谋差事,更遑论指望他提携萧墨渊。
如今谷相有这个实力为渊哥儿谋福利,也向他们伸出了橄榄枝,他们怎能不心动?
但他们又害怕。
害怕一旦被萧墨凡察觉,只怕他们无法承受萧墨凡的雷霆怒火。到时候,只怕连退路都没有了……
夫妻二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压下翻涌的心绪,端起茶杯,掩饰着内心的波澜。
这时,萧墨凡与楚卉已在厅堂的蒲团上跪好,从丫鬟捧着的托盘中端起茶盏。
“公爹请喝茶。”楚卉恭敬地将茶盏奉上。
萧鹤山满面笑容地接过,浅啜了一口。
楚卉又转向大夫人,双手奉茶:“婆母请喝茶。”
大夫人脸上没什么表情,默默接过茶盏饮下,随后从身侧桌案上的锦盒里,拿起一只通体翠绿、水头极好的玉镯,不容分说地套进了楚卉纤细的皓腕。
“多谢婆母。”楚卉低声道谢。
敬完大老爷和大夫人,楚卉依礼跪行至端坐上首的萧老夫人面前,双手将茶盏高举过眉:“请祖母喝茶。”
萧老夫人却只是居高临下地睨着楚卉,一言不发,更无伸手接茶之意。
厅堂内的气氛瞬间凝滞,落针可闻。
萧墨凡见此情景,眸色微沉。
他霍然起身,毫不犹豫地从楚卉手中接过那盏茶,随手放回旁边丫鬟的托盘里,随即握住楚卉的手臂,稳稳地将她扶了起来。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楚卉惊讶的看着他,他却温柔的看着她:“她身子不适,不宜长跪。”
说着,竟将她送到一旁的圈椅里坐下。
萧老夫人显然没料到,一向孝顺的孙儿竟会如此公然违逆自己,不由得怔愣了片刻。
待反应过来,她保养得宜的脸上瞬间罩满寒霜。
她本意是代那性子绵软的大夫人,在新妇进门第一天便立下规矩,好叫楚卉日后在府中懂得乖顺。
谁曾想,这孙儿竟为了一个女子,当众驳她的颜面!
“大胆!”萧老夫人怒极,重重一拍身旁的紫檀木桌案,目光锁住楚卉,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身让你起来了吗?”
东陵国以孝治国,她倒要看看,这孙媳妇敢不敢忤逆祖母的明令。
楚卉唇线微抿,正要开口,萧墨凡却已撩袍跪在了萧老夫人面前。
他目光沉静,看向一旁的丫鬟:“祖母既然想喝茶,孙子便代她向您敬茶……”
他伸手从托盘上重新端起茶盏,双手稳稳举至萧老夫人面前,“祖母请喝茶。”
萧老夫人见他如此维护楚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胸中怒火翻涌,脱口而出:“你竟如此护着她?你知不知道,她并非完璧之身!”
此言一出,犹如惊雷炸响在厅堂之上。
屋内众人无不色变,惊疑、尴尬、鄙夷的目光纷纷投向楚卉。
萧墨凡的脸色骤然阴沉如墨,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寒意:“祖母慎言!”
萧老夫人话一出口便知不妥
这等私密之事,本应私下询问,方才被萧墨凡的顶撞激得怒火攻心,一时口不择言。
然而话已出口,以她的身份地位,断无收回的道理。
那份高高在上的自尊,也不允许她示弱。
“非完璧之身?”
二夫人已然失声惊叫,她捂着嘴,目光在楚卉紧抿的唇角上转了一圈,故作惋惜地长叹一声,“唉,楚姑娘,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从前……”
她欲言又止,摇着头坐回原位,看向萧老夫人,假意圆场道:“母亲,凡儿如今贵为王爷,身份尊崇,他的王妃,自然容不得半点污点。这……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环视众人,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看似劝解,实则火上浇油。
楚卉秀眉紧蹙,心知二夫人这番话绵里藏针,看似替她开脱,实则是将她置于更尴尬的境地,如同架在火上炙烤。
果然,为了印证萧老夫人所言非虚,她身后的林嬷嬷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回老夫人、各位主子,今日老奴依着祖宗规矩去新房收取元帕,可那床榻之上……干干净净,确实什么都没有。”
她的语气,带着笃定的证实。
林嬷嬷是府里的老人,从未说过谎。
大夫人闻言,脸色也沉了下去,带着疑虑和失望,将目光投向了萧墨凡。
昨日她将那方素白丝帕交予儿子时,千叮咛万嘱咐……
难道……
大夫人也不由得将审视的目光,移向楚卉。
“哦?你说那帕子啊?”
萧墨凡脸上的阴沉忽然散去,语气变得轻松随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今早嫌它碍事,我随手便丢进耳房的净桶里了。”
楚卉是“柳之意”时,两人在马车上便已成就好事,所以昨夜洞房花烛,又哪来的处子元帕?
即便他想作假,也根本不知那真正的元帕该是何模样。
更何况,他萧墨凡娶的是楚卉这个人,而非一张帕子,他也从未留意过此事。
听他这般解释,屋内不少人暗自松了口气。
“原来如此!”
二夫人拍着胸口,长长的吁了口气。
她状似无意道:“既是凡儿丢的,那赶紧让下人去寻回来呀!总得有个凭证,也好给老夫人和大家一个交代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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