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夏家前任家主，夏纵。

  最中央的位置，一张放大的彩色照片被供奉般贴在白腻子凹凸不平的墙上。
  四角的图钉深深扎进墙体，钉头周围蔓延出细小的裂纹。
  那是十五岁的林尽遥第一次在美院画展上亮相时，某家艺术杂志无意中拍到的画面：
  少年站在自己的作品前，唇色像被雨水打湿的樱桃，睫毛在灯光下投出鸦羽般的阴影，眼底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疏离。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工作台上，激光雕刻机还在散发着塑料熔化的焦糊味。
  旁边散落着数十个废弃的美工刀片，每一个都刻着歪歪扭扭的“死”字。
  有些刀片已经弯曲变形，显然是在雕刻时用力过猛所致。
  “为什么要出现在别人身边...”
  突然暴起的怒吼震得灯泡剧烈摇晃，照片墙上的少年在光影交错间仿佛活了过来，冷漠地注视着癫狂的信徒。
  男人抓起工作台上的注射器，透明的液体在针管里摇晃，倒映出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骗子...都是骗子...你也不是个好东西。”他神经质地啃咬着指甲，直到尝到血腥味。
  染血的唾沫星子溅在照片上少年精致的锁骨处，又被手指恶心地蹭开，像一朵糜烂的花。
  ——
  下午三点整，夏家老宅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被轻轻叩响。
  年过半百的老管家打开门时，门外站着一位容貌清俊昳丽的年轻人。
  穿过三重垂花门，百年古樟的树影婆娑地落在地面上，路两侧的罗汉松被修剪得一丝不苟。
  前院招待室内，明代黄花梨家具泛着幽光，墙上的历代真迹更显风雅。
  夏晨风揪了揪自己标志性的粉毛刘海，时不时看一眼对面安静品茶的林尽遥。
  他今天特意穿了件印着骷髅头的黑粉色T恤，此刻连带着他坐姿都不自觉地拘谨了几分。
  雨过天青的汝窑茶盏中，明前龙井舒展如兰。茶香氤氲间，青年品茶慢慢，安静自然。
  夏晨风怎么也没想到，距离前日那场狗血乌龙才过去短短一天，就在外公这处连政要都难踏足的百年祖宅里，碰见了这位林二少。
  他更没想到的是，对方竟是为了那朵被外公视若珍宝的野生天山雪莲而来。
  不得不说，就刚才林尽遥说出的交换条件——用三幅失传已久的宋代古画真迹来交换，连他都心动了。
  其中《寒林图》那可是连国家博物馆都求而不得的珍品啊！
  但想到外公将那株雪莲锁在特制的寒玉匣中，连自家人都不让轻易靠近，夏晨风不禁攥紧了拳头。
  那株雪莲他只在十岁那年远远见过一次，通体晶莹如冰雕，美得不似人间之物。
  这件事，恐怕还有待商榷。
  在林尽遥还要慢慢品第三杯茶时，夏晨风终于按捺不住，手指敲打起黄花梨茶几，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晨风。”一道威严的声音突然从屏风后传来。
  夏晨风一个激灵，手指僵在半空。
  只见一位身着灰色唐装的老者缓步而入，银白的发丝梳得一丝不苟，手中盘玩着一对包浆温润的核桃。
  正是夏家前任家主，夏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