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 章 母女情

  她闭上眼睛，贪婪地呼吸着女儿发顶熟悉的奶香。
  脸颊紧紧贴着妞妞柔软温热的小脸，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孩子的衣领。
  她的手臂收得死紧，仿佛要将这小小的身体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带走这蚀骨的思念，和分离的痛苦。
  “妞妞，妈妈的宝贝，妞妞…”
  她哽咽着，破碎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一遍遍呼唤着女儿的名字，好似这是世间唯一的救赎。
  妞妞似乎也感受到了，妈妈巨大的悲伤和即将到来的离别。
  小小的身体在母亲怀里，不安地扭动起来。
  她仰起小脸，清澈的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小嘴一瘪，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妈妈，妈妈，我要妈妈！呜呜呜……”
  “妈妈不走，妈妈抱妞妞，不要走！”
  “求，求……”
  孩子的哭声充满了最原始、最无助的恐惧和依恋。
  像一把把钝刀子，割在在扬每个人的心上。
  她小小的手臂死死环住妈妈的脖子，小小的身体因为剧烈的哭泣而不断颤抖、抽噎。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憋得通红。
  她不懂什么叫坐牢，她只知道妈妈要离开她了。
  她不要！
  莉莉的心都要碎了。
  她恨死了陈阳那个人渣。
  也恨透了当初瞎了眼的自己。
  是她害了自己，也害了妞妞。
  这对孩子来说太不公平了。
  是她自私的生下孩子，让她有一个那样的畜生爹。
  而且现在，她还把自己弄进监狱里。
  这对她太不公平了。
  她无法想象，以后她的妞妞会被人提起有个坐牢的母亲，别人会怎么歧视她。
  当今社会，出生在正常的家庭里的孩子，会是几个家庭的心肝宝贝。
  有父母，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爱。
  可她的妞妞，什么都没有。
  而且这么小就要寄人篱下……
  想到这些莉莉就自责的，恨不得立刻死去。
  可她又不能死。
  因为她死了，就真的没人再管她的女儿了。
  她强忍着巨大的悲痛，用手背胡乱抹去自己和女儿脸上的泪水。
  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妞妞乖，妞妞不哭。”
  “妈妈…妈妈要去一个地方…学习，学习怎么变得更好。”
  “等妈妈学好了，就回来找妞妞，给妞妞买好多好多糖，买漂亮裙子。”
  她语无伦次地安抚着，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颤抖。
  “不要，不要学习，妞妞要妈妈，呜呜…妈妈别走……”
  妞妞根本不听，只是把小脑袋更深地埋进母亲的颈窝。
  滚烫的泪水浸湿了莉莉的囚服，哭声凄厉得让人心颤。
  张漓和李婷站在一旁，早已泪流满面。
  李婷更是捂着嘴，肩膀不住地耸动，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同为母亲，她比任何人都能体会莉莉此刻剜心刺骨的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残酷的离别时刻终究来临。
  女狱警在一旁看了看表，虽然没有催促，但那无声的提醒像冰冷的枷锁。
  莉莉知道不能再拖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毕生的力气，一点一点，艰难地掰开妞妞死死箍着她脖子的小手。
  妞妞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哭得更加绝望，小手在空中徒劳地抓挠着：“妈妈，妈妈！”
  莉莉猛地站起身，背对着女儿，肩膀剧烈地抖动。
  她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再也无法离开。
  须臾，她转向张漓和李婷，通红的双眼里充满了血丝，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滚落。
  她对着张漓，几乎要弯下腰去鞠了一躬，声音哽咽沙哑：“梦心，谢谢你。”
  “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还有昇哥帮忙找了顾律师帮我打官司。”
  “又让陈阳签了字，我都不知道要被判多少年。” 她的感激发自肺腑，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渺茫希望。
  她又看向默默擦眼泪的李婷，眼神里是托付生命的信任和浓得化不开的愧疚：
  “还有婷婷姐，妞妞…妞妞就麻烦你了。”
  “我留给你的钱，如果不够，就暂时别送孩子去上幼儿园。
  只要让她吃饱穿暖就行，等我出来后，我一定加倍还你。
  我做牛做马，都报答你。” 她说不下去了，泣不成声。
  李婷再也忍不住，一步上前，用力抱住了莉莉单薄颤抖的身体。
  这个拥抱充满了力量、温暖和承诺。
  她拍着莉莉的背，声音同样哽咽却无比坚定：
  “傻妹妹，说什么还不还的。”
  “你留的钱够用了，还有剩的，我都单独给妞妞存起来了，一分都不会动。
  你只管在里面好好的，听管教的话，好好改造，争取早点出来！”
  李婷松开她，双手扶着她的肩膀。
  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的眼睛，仿佛要将勇气注入她的灵魂：“我和梦心的店开着呢。”
  “等你出来了，就来店里继续上班。
  我们一起努力，妞妞也大了，我带着燕子，还有你们两母女。
  我们四个人，一定能过上好日子，你听见没？”
  张漓也附和道：“是的，莉莉，你别担心。”
  “妞妞以后就是我们大家的干女儿，我们都会帮着照顾她。”
  “不会让她受一丁点委屈，你只管好好改造，我们等你回家。”
  莉莉看着李婷眼中，毫无保留的真诚和情谊。
  感受着张漓同样关切坚定的目光。
  心中那巨大的恐惧和绝望，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透进了一丝名为“希望”的光。
  她用力地点头，泪水更加汹涌：“好！好，婷婷姐，梦心，你们等我。”
  “我一定…一定好好改造！早点出来！”
  最后，她再次蹲下。
  不顾女狱警无声的催促，捧起妞妞哭得通红的小脸。
  在女儿柔嫩的脸颊上，印下无数个滚烫的、带着咸涩泪水的吻：
  “妞妞，妈妈的心肝宝贝。”
  “等妈妈，一定要等妈妈回家。”
  “等妈妈回来，就再也不跟你分开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如千斤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