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两不相欠
作者:陆初七
走出刑部大牢的那一瞬,阳光洒在裴令仪身上,带着淡淡的光晕,她不自觉的抬头看天。
刺眼但明亮。
长久以来压在心底的桎梏仿佛随着这束光的到来而消散。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虽有尘埃,却也比那大牢中腐朽的味道好闻太多。
此刻,她站在光里。
为自己,为裴家,报了仇。
不过短短一年,却好似黄粱一梦,叫人分不清虚幻和现实。
若非知晓薛怡然当真借尸还魂,她都要怀疑自己莫不是多想了。
"你今日怎的了?阳光这么大,伤眼。"
眼前忽地覆上一层阴影,伴随着男子倦怠慵懒的声音。
裴令仪偏头看他,他唇角微仰,眼中带着淡淡的宠溺。
对于萧衍,他是个例外。
从前,她与他互看不顺眼,他厌恶于她,她又何尝不讨厌他那副高高在上,指责别人的模样。
可为了她的私欲,她不得不设计他的情感,梦中,裴家倒台,萧衍也算是一个局外人,他虽对薛怡然的态度比对她好。
可到底,裴家的事情,他从未插手过。
"没什么,只是有些唏嘘罢了。"
她的眼睫淡淡轻颤,就连语气里也没有过多情绪,仿佛从大牢出来的那一刻起,二人便被她单独的画了一条横线,从前那些旖旎缱绻尽数是过眼云烟。
萧衍不知怎的,心像是漏跳了一拍。
连忙拉着裴令仪柔软的柔荑,"怎么了?可是刚才在狱中吓到了?"
少女的指尖泛着淡淡的凉意,她的指甲上只染了一层浅浅的粉色蔻丹,像是春天刚掀开的花苞,晶莹剔透。
此刻,被男子的手握着抵在心口,裴令仪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胸膛里有力的心跳。
薛怡然已倒,从前显赫的薛家此刻不过阶下囚罢了,再也没有了东山再起的能力。
裴令仪挣开他的手,眼尾微微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是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
萧衍……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作用了。
可男子望着对方离去的身影,不知怎的,心越跳越快,好似下一秒对方就要与他断绝关系似的。
"等等,我送你回府吧。"
他连忙追了上去,只有靠近她,才能压住他内心里那没由来的慌乱和无措的情绪。
裴令仪不想与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便默认了他的想法。
可还未来得及上马车,便瞧见不远处一队差役押着一女子不知要去哪。
"等等!"
裴令仪的声音不大,可却让人都停了下来,只因为她身后的男子。
"大人。"
差役连忙上前恭敬的向萧衍行礼,男子摆了摆手,随即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语气里并无多大起伏,若非是裴令仪,他也不会出声。
可裴令仪却望着那身着囚服敛着面容的少女,心下了然。
"回大人的话,这是寄住在薛府的表小姐,作为外姓女,刚刚上面已经查实她与薛府的罪行并无关系。"
"所以秦大人命我们将人遣返回青州。"
萧衍颔了颔首,示意自己知晓,可视线却一直在喊停的少女身上。
想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柳柔自然听见了裴令仪的声音,可二人昨日才见了一面,今日情况便天差地别,她自然也是要脸皮的,实在无颜以如今囚犯的身份看向裴令仪。
裴令仪之所以会为柳柔停下来,也是因为如今薛家已倒台,可她却忽然想起自己曾经想利用将离的想法。
想利用将离来刺激萧衍,可如今,却实在是不需要了。
对方替她铲除了萧怀青和薛家,便算抵了从前那些年的冷嘲热讽。
她不是个好人,可她也没兴趣恩将仇报。
反正如今她要甩了萧衍,何必要给他添堵呢。
裴令仪抬眸望了望旁边的男子,水眸中泛着粼粼波光。
萧衍耳边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愈发红润,只一眼,便知晓对方想救下她。
只是,救人就救人。
为何用这样的眼神对他撒娇呢。
罢了,便顺了她的心意,反正对他不过一句话的的事情。
便吩咐道:"这人待会送去禁卫吧。"
"这……"
刚刚回话的差役对着旁边的同僚面面相觑,面上还闪过一丝犹豫。
"怎么?本官的话什么时候使唤不动刑部的人了?"
"还是说,让我亲自找一趟秦知唤?"
秦知唤便是刚才差役们所说的秦大人,也是负责此次薛家案子的主办官。
男子声音低沉,狭长的眼眸从那几人面上划过,明明对方并未发怒,可就是让人有一种胆战心惊的感觉。
"不不不,大人的话我们自然无不遵从,我们这就将人送到禁卫司。"
待几人走远之后,萧衍这才看了看裴令仪,"这下好了吧。"
"不过,你什么时候与那薛府的表小姐相识了?"
裴令仪语气淡淡:"不过是萍水相逢,只是见不得她这么可怜罢了。"
看着对方缓步离去的身影,萧衍也不再管什么表小姐,连忙追了上去。
"等等我啊。"
裴令仪听见男子的声音,隐约不见的勾了勾唇角。
萧衍……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欠。
——————
裴令仪不过刚回了府,落烟就连忙来报,"小姐,刚刚禁卫司派人来说,已经将人安置到了朱雀大街上的客栈中。"
落烟不解:"小姐,到底是什么人啊?"
裴令仪轻抿了一口茶,嘴角漾着浅浅的笑容,"一个为爱痴狂的女子。"
"走吧,我们现在去朱雀大街,那人估计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落絮看着落烟懵懵懂懂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不过,小姐的意思总是千变万化,又有谁能真正看懂她的心思呢?
裴令仪刚出门,便瞧见一脸苦大仇深的裴清宴。
他此刻正被裴夫人勒令绑着试婚服呢。
刚见了自家妹妹,便像是瞧见了解脱一样,一脸苦大仇深:"皎皎,快救救哥哥吧。"
裴夫人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你便是将嗓子都喊破了,今日这婚服也是必须要试的。"
"裴家的男子必须得风风光光的做那最俊美的郎君,这才不能让人看清了过去。"
"娘,您不能就因为赵夫人的显摆就看折磨我啊,便是不试婚服,我也比那赵砚俊美了不知多少倍。"
"您至于吗?"
看着他们这副模样,不说裴令仪,便是落烟落絮都有些忍俊不禁,谁不知道裴夫人那些‘闺中密友’?
这赵砚是忠远伯府的长子,去岁刚刚成的亲,那场面基本上是轰动了整个上京。
而这赵夫人便是在裴夫人未出阁时的‘好友’,幼时,二人便也谁不让这谁,如今嫁作人妇,生的儿女自然也要与对方比一比。
输了谁,也不能输了对方。
所以,裴清宴这三日终究是要处在水深火热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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