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她疯了

  薛怡然并未跟薛府上下之人关在一起。
  因为那日在画舫之上，对方亲口说出了鹿鸣谷之事或许与她有关，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珩王虽被贬为庶人，可终归曾经还是皇家血脉，太子仁德，这件事情自然要细查清楚。
  层层通报下来，对薛怡然的惩罚可就不只是关大牢这么简单了。
  萧衍轻拉着裴令仪的双手，走在昏暗的牢中，负责看守薛怡然的差役远远的便见一气度不凡的男子拉着身后娇小的少女。
  直至近了，他这才看清萧衍腰上系着的金腰牌，忙上前行礼，萧衍问道:"薛怡然可在里面？"
  差役点头哈腰道:"在的，大人。"说罢便打开了牢门。
  薛怡然靠坐在角落里，蓬头垢面，与其他薛家人整洁的模样不一样，粗布麻衣的囚服掩饰不住对方身上的伤痕累累。
  她听到动静麻木抬起头，看到萧衍和裴令仪，眼中闪过一丝恶毒与怨恨。
  看来，她是被用了刑的。
  裴令仪心中暗道。
  梦中的场景仍历历在目，可成王败寇，今时今日，落草为寇的人是她。
  "薛三小姐这是怎的了？虽被下放到刑部大牢，可到底是不应该用刑的吧。"裴令仪故作惊讶地偏头瞧着萧衍，可眼神里却是森然的冷意。
  萧衍自是察觉到了她的想法，也故作深沉的问道旁边的差役:"薛怡然是怎么回事？"
  差役连忙一听见这话，连忙跪地擦着头上的冷汗:"回大人的话，这，这都是上面的吩咐，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啊。"
  萧衍生的矜贵，可常年的奔走早就让他养成了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即使只是加重了点语气，差役便被吓得瑟瑟发抖。
  萧衍冷哼一声:"上面的吩咐？哪个上面？莫不是我们禁卫司下的命令？"
  说罢这话，刚刚还一脸凌厉的男子微微觑了一眼眼前的少女。
  这命令本就是禁卫司下的，薛怡然害她害的那么惨，他自然不会轻饶了她，可他本来也没打算让裴令仪知晓。
  谁曾想，她今日要来亲眼看着薛怡然的惨状，既已做过的事情，他自然没有道理藏着掖着不让她知晓的。
  毕竟，在心上人面前不争不抢，人淡如菊的，那是傻子才会干的事情。
  可差役吓得脸色惨白，以为萧衍是真的生气了，自然没有领会他其中的意思，连忙磕着头道:"大人饶命，小的也不清楚，只说是上头交代要好好‘审问’这女子。"
  "不过……卑职好像约莫听闻是太子殿下的旨意。"
  差役显然是知晓萧衍最厌恶动用私刑，所以连忙将太子拉出来当靠山，表示自己真的是接收到命令才用的刑。
  如此还邀功般的对萧衍谄媚的笑了笑，示意自己绝非未曾不受命令便动用私刑。
  "哦？太子殿下居然也会不顾朝廷律法吗？"
  裴令仪转过身来，语气里虽是有些疑惑，可她唇角上扬，显然对太子的做法极为满意。
  萧衍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漆黑如墨的眸子闪动着危险的光泽，他似笑非笑看着将功劳按在太子身上的差役，低沉的尾音里拖着危险的气息:"你再给本官好好说说呢？"
  "当真是太子的命令？"
  差役此时已然被吓破了胆，怎的自己将太子拉出来，为何萧衍仍旧不满意，还比刚才更加生气了。
  看着对方那黑黢黢的眼里所闪着锐利的光芒，差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自己饭碗不保。
  薛怡然此时挣扎着爬起来，恶狠狠地盯着裴令仪，声音哑的不成样子:"裴令仪，你得意什么！鹿鸣谷的事情本就是你一手策划，是你陷害我！你迟早会遭报应！"
  萧衍皱了皱眉，盯着跪在地下的差役:"你们是怎么做事的，还能让犯人口出狂言？"
  差役却像是如释重负，这是对方再给自己将功补过的机会呢。
  于是忙不迭地冲上去，又踹了薛怡然一脚，"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如此跟贵人说话！"
  差役踢完，这才战战兢兢的瞥了一眼一旁站如松柏的男子，见对方没说什么，心中松了一口气，知晓自己没做错。
  薛怡然一脚被踢到墙角，嘴里溢出一口鲜血，她手脚俱被绑着，眼神怨毒，却也再没力气说话。
  裴令仪看着狼狈不堪的薛怡然，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的色彩。
  她走上前，微微蹲下身，用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薛怡然，你以为能在大邺搅动风云，可如今落草为寇，也算是你咎由自取。"
  "毕竟，原本的薛怡然可不会像你一样招惹是非。"
  此话一出，薛怡然眼中的怨毒瞬间变化为惊恐。
  她不可置信的望着裴令仪，喃喃道:"你究竟是谁？你也是穿越者？"
  "不，你是妖怪，你不是裴令仪！"
  "你不是裴令仪！"
  裴令仪略微嫌弃的远离了对方，却冷不丁靠近一具温热的身体。
  萧衍走上前，站在裴令仪身旁，自然而然的将少女的温软的柔荑握在自己手里。
  而后目光冰冷地看着薛怡然:"薛怡然，你作恶多端，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是咎由自取。"薛怡然听到这话，身体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又恢复了刚才那疯疯癫癫的模样。
  "不！你不是裴令仪，你是妖怪！"
  "我不是薛怡然！我要回家！"
  "我要回家！"
  见她这副模样，萧衍再也没有了耐心与她掰扯，吩咐旁边的差役:"看好她，若是在她问斩之前人没了，你们都提头来见。"差役吓得连忙跪地称是。
  裴令仪抬头看了眼萧衍，无辜的小声道:"她好像疯了。"
  萧衍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毫不在意:"疯了便疯了。"
  裴令仪:"你不好奇我刚刚与她说了什么吗？"
  萧衍:"无论你说了什么，她都是咎由自取，并不可怜。"
  二人的对话随着离去的背影渐渐消散在这刑部大牢里。
  而二人走后，被折磨的遍体是伤的女子无力的靠在墙边，眼角流出一抹清泪:"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