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冷静一下

  见段笙并没有站在她这边，更没有支持她的意思，许婉盈的不满在一寸寸堆积。
  她忍不住反问道:“难道我还能害他不成？我就他一个亲生儿子！”
  段笙睨了她一眼，应道:“害不害我不知道，不讨喜是肯定的，阿霆这个过年一点都不开心，你发现了吗？
  这么重要的日子，他甚至没有提出要带江小姐回家，我提出拜访江家人的建议，也被他推辞了。
  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你看不上人家的女儿，人家还看不上你儿子呢！
  听我一句劝，别招惹他。
  如果你想和儿子越走越远，你就使劲作。”
  许婉盈瞬间语塞。
  沉默片刻，段笙继续分析，“江惟然是个很优秀的孩子，看完东京的几场比赛，让我对她完全改观。
  她的韧性，她的能力，她的名气，会成为阿霆的助力的，我挺满意的！
  阿霆选择从政，而不是从商，那么他对另一半的选择，自有他的考量，你应该相信他。
  至于他们能否走到最后，这就是他们自己的缘分了，我们做父母的，支持就行。”
  说得这么道貌岸然，是因为不在乎？还是单纯只想做个慈父？
  “段渊的婚事，都考虑了我的建议！”许婉盈一字一句地说，“他们夫妻现在很幸福！”
  “段渊愿意，是他的事！段霆有自己的想法，我也乐见其成！”段笙缓缓说道，“婚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你这思想本来就有问题，不要求你要与时并进，但好歹不要把封建遗留的陋习带到生活中来，还‘父母之命’，说出去真是贻笑大方！”
  段笙说完，还嗤笑了两声，许婉盈看过去的眼神带上怒火，“又不是我一人特立独行，现在多少大家族联姻不是父母张罗的？怎么到了你就变得十恶不赦了？”
  段笙平时很少与她发生争执，主要是他不爱理家里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女主内男主外，他尊重她的地位。
  像子女教育这样事，他们夫妻也是各有各的做法，互不干涉。
  但段霆已经入职政务司，有许铭礼保驾护航，前途不可估量。
  无论是出于家族利益的考量，还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个人感情，他都不愿意惹儿子不快。
  于是他耐着性子分析，“具体问题具体解决，需要联姻的家庭，就没资格按照自己的喜好来选择，有得有失。咱们段家有这个实力，让孩子们尽量能得偿所愿。
  阿霆这两年回家的时间屈指可数，要是让老头子知道是因为你的原因，你想想后果会怎样？”
  许婉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段老爷子远在新西兰，但他最疼的是段霆，联系最多的也是段霆。
  说到这里，段笙似乎有感而发，“谁不想娶自己心仪的女孩？我们这代人吃过的苦，就不要让孩子吃了。”
  这句话击中了许婉盈痛处，她声音隐忍，“所以，当初要你跟我许家联姻，委屈你了？！”
  “无理取闹！”段笙不明白她抽中哪根筋，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许婉盈双眸泛起水光:“踩到你的痛处了？想到你的心中挚爱了？”
  段笙扔了手中的签字笔，不悦地抿唇，“几十年前的事情了，讲这些有什么意义？”
  “你这些年来对我不冷不热，就因为我们是联姻，是家族的选择而不是你个人的选择，对吗？”明知道不该计较这些陈年旧事，但她忍不住啊！
  段笙像是看无理取闹的泼妇，“我让人送你回去吧，这里是办公场所，请注意你的言行举止。”
  许婉盈少有的坚持，“我不走！你今天必须回答我这个问题。”
  段笙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眼神更是变得幽深。
  俩人对视几秒，许婉盈败下阵。
  她从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垂下头避开了他的视线，但许婉盈仍稳稳地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好好冷静一下。”段笙起身，绕过办公桌，往门外走去。
  随着“嘭”一声关门声，偌大的办公室，安静得连根针掉落的声音都可以听见。
  许婉盈双眼通红。
  明明她是来怂恿段笙出面阻止江惟然的事，怎么现在变成这样？
  果然江惟然是不祥的，每次碰上她，准没好事！
  泪水一滴滴滑落。
  最后她竟弄不清楚，是生江惟然的气多点，还是气段笙多点。
  黑色的办公桌，很大，上面有办公用品，有文件，有家人的相片，全家福，段笙和段霆，段渊的合影，赫然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后面是靠墙的入顶大书柜，里面的书籍，摆设，都是按段笙的喜好布置的。
  这里是他的私人领域。
  既陌生，又熟悉。
  她谨从做妻子的本分，从不翻箱倒柜，窥探段笙的隐私，几十年如一日地给予他百分百的自由。
  而段笙也没有让她失望，从没有明面上的花边新闻，也没有有什么肮脏事闹到她的面前来。
  她这个段太太，在圈子里一直是有里子，也有面子。
  但这一刻她突然无端端想起了段霆的话:
  “告诉你一个秘密，父亲办公桌，最底层，带锁的抽屉，放满了纪玥竹的照片，录像带，以及她用过的首饰，还有结婚证。
  你算什么？你永远都是他的第二任太太，是他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
  一遍又一遍的，段霆的声音无限循环，震耳欲聋。
  许婉盈手掌抚着撕扯得生疼的心脏，痛苦地闭上眼睛。
  她竟然第一次萌生出一种冲动，去打开抽屉，去看看，看看纪玥竹是不是阴魂不散，是不是一直占据着段笙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这个念头像疯长的藤蔓，一发不可收拾！
  许婉盈颤巍巍地站起身，扶着办公桌，往里面走。
  推开大班椅，果然看到最底层，是一个带锁的抽屉。
  他知道段笙的习惯，钥匙，钱包等贵重物品，都是放在右手边第一个抽屉。
  许婉盈没再犹豫，拉开抽屉，果然看到好几把钥匙。
  一根根试过，在试到第三把时，抽屉应声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