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还不习惯

  江惟然微微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着自己的状态，试图让动作更加标准和流畅。
  一周四次的康复训练，每次长达九十分钟，强度不低。
  也亏得江惟然身体素质过硬、底子极佳，换做一般人，恐怕根本难以承受这样高强度的训练。
  饶是如此，她也是累得够呛。
  训练一结束，她径直躺在垫子上，浑身无力，一动也不想动。
  护士小樱在一旁帮她按摩放松肌肉时，不禁由衷地感叹道：“运动员这职业真不是普通人能胜任的啊。”
  江惟然微微喘着气，回应道：“这其实也不算什么，集训的时候那才是真辛苦，从清晨睁眼到夜晚入睡，几乎全被训练填满。”
  小樱惊讶地张开嘴:“天啊！太不容易了！金牌的背后都是汗水。”
  江惟然笑了笑，“要是汗水等于金牌，那也不算艰难，但，金牌只有一块，运动员有千千万万，默默无名之辈，付出的汗水和精力同样多。”
  “也是，像这次亚运会，咱们港城一共也就只有三块奖牌。”小樱又叹了一句，“你们真伟大！”
  江惟然笑容淡了些，“严格来说，我也不算运动员了，现在这些训练，不过是想身体恢复原来的状态罢了。”
  小樱:“我们医院有最好的康复治疗师和营养师，你又这么努力，一定会很快恢复的。”
  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江惟然坐起身，“我先去冲个凉。”
  等换好衣服出来时，瞧见莫里亚德医生笑容轻松，正在和人聊天。
  他对面伫立着一个闲适的身影，不是段霆又是谁？
  一袭质地精良、剪裁精妙的黑色西装，如量身定制般贴合，流畅的线条从宽阔的肩头顺滑而下，优雅地收束于窄腰。
  矜贵之气浑然天成，恰到好处地彰显出修长且比例完美的身形。
  高挺的鼻梁下，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闲适自在的弧度。
  江惟然脚步微顿，没想到他来这么早。
  看那样子，两人应该聊得挺久了。
  像是心灵感应般，段霆很快侧过身子，远远迎上她的视线，轻声问道，“好了？”
  “您来这么早？”再次见面，江惟然仍感觉有些别扭。
  莫里亚德见她拄着拐杖走来，动作熟练且自然，不由微微拧眉，“江小姐，刚刚不是才跟你说过，尽量少用拐杖，你的脚正常行走没有问题，拐杖用得越多，依赖越大，这样会影响你康复的。”
  江惟然微囧，感受到来自教练和医生的双重压力，“我知道了，触地就觉得疼，有些不习惯，我尽量。”
  莫里亚德职业病犯了，语气不由有些严厉:“心理问题自己克服，我不是心理医生，只是我有义务告诉你，再这样下去会影响接下来的训练的……”
  “咳……”段霆打断他下来的话，“我监督她。”
  莫里亚德及时收声，看看江惟然又看看段霆，眼眸露出调侃的笑意，“OKOK，那交给你了，霆，我先走了。”
  江惟然:“医生慢走，后天再见！”
  等他离开后，她才好奇地问，“段主席，你们很熟吗？”
  段霆垂头睨着她，语气略感无奈，“你要是再用这样的语气说话，这饭局不去也罢。”
  声调不变，笑容也还在，但江惟然明显感觉到他不高兴了。
  呼吸微顿，她小声解释，“不是我不配合，还不习惯嘛！”
  她低着头，从段霆的角度，能看到长而黑的睫毛扑闪扑闪的。
  声音软软的，低低的，类似撒娇。
  “坏习惯真多！知道了还不改？”段霆的嗓子一下也跟着低了些。
  与其说是责怪，倒不如说是打趣。
  江惟然正想反驳，段霆手一抬，突然抽掉她的拐杖。
  哪料到他这样身份的人也会恶作剧，江惟然毫无防备，站都站不稳，只能就近拽着他的手臂，央求道，“快还我！我今晚回家再好好练。”
  段霆伸长手，把拐杖举到她够不着的地方，“不行，答应了医生监督你，就从现在开始！”
  江惟然试了两次仍是够不着，嗔怒道，“这里好多人，别玩了！”
  “谁跟你玩？我在还能摔了你？走吧！”段霆晃晃手臂，示意她扶好。
  江惟然瞪他，“我脚疼。”
  段霆作势收手弯腰，“我抱你。”
  走廊不时有人来往，江惟然哪好意思跟他拉扯，忙向前蹦了一下，抓紧他的手臂，“不用不用，我慢点走也行。”
  段霆无声闷笑，配合她的速度，朝电梯走去。
  指尖下，西装的布料带着一丝空调的凉意，江惟然看着他一身正装，再看看自己为了方便行走而穿的平底鞋，怎么看怎么不搭。
  不是有句老话:层次不同，不必强融吗？
  想到这里，心里的退堂鼓敲得咚咚响。
  电梯只有他们两人，江惟然靠在一侧，慢吞吞地说，“那个，我这样的状态，好像不太适合参加这么高端的饭局，要不，改天？”
  “没事，家常便饭而已。”段霆声音不徐不疾。
  沉默了片刻，江惟然又道，“我今天在网上好像搜不到昨天的帖子和视频了。”
  段霆答道，“我让公司的人压下去了。”
  江惟然脸上一喜，“那就好，没造成什么不良影响就好，我们过段时间是不是可以……”
  “谁说没影响？你是不知道我今天见了几波人。”段霆微微叹了口气，“刚刚陈郑长官才问我几点到。”
  闻言江惟然安静了下来，心里闷闷的。
  教养使然，想反悔的话就在嘴边，却说不出来。
  作为专业的击剑运动员，这些年也见过不少政府高官，紧张倒也不至于很紧张。
  就是以这个全新的身份，和段霆一起见人，总觉得有些违和。
  车厢中弥漫着熟悉的旋律，一首跟着一首，都是她平日常听的音乐。
  心里的焦躁悄悄褪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