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星星与我们

  跟他对视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
  他是魔法使天生的敌人。
  而魔法是想象的世界。
  由于没有魔力，魔法使甚至无法想象出他的死亡。
  他会以什么方式攻击，没有魔力的人战斗会有什么癖好，如此强大的肉体能衍生出什么能力……
  而他接下来又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呢？
  …………
  看样子，那边也结束了。
  赛丽艾回过神来，只见到倒在地上的芙莉莲三人，以及站在一旁看不清表情的迪亚哥。
  在赛丽艾回忆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
  “芙莉莲，隔音魔法，艾丽西亚，隐秘魔法，布置一下吧，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啊好。”芙莉莲挥动法杖，一个巨大的隔音魔法笼罩住四人。
  迪亚哥望着泪眼汪汪的艾丽西亚和梅贝露，眼眸里藏起温柔的情意，恢复至那副凶狠的目光。
  只是，真到了这个时候，迪亚哥反而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是僵硬的挥挥手，“好久不见啊，大家。”
  梅贝露和艾丽西亚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思念，扑了上来，死死抱住迪亚哥不放。
  “Dio，我好想你！”
  所有的思念化作千万句话堵在嘴中，说不出，咽不下。
  最终只能轻轻的拍拍二人的后背，以示宽慰。
  “先别说这个了，Dio，你这几个月去哪里了？既然没事的话为什么不回来？”芙莉莲依旧发挥着看不懂氛围的能力。
  迪亚哥沉默片刻，露出一副落寞的神情，缓缓开口：“时间有限，我尽快跟你们讲吧。”
  下一刻，画风突变。
  “撒手，撒手，撒手。”迪亚哥用力的甩开挂在手臂上的梅贝露，“放开我，这是翠的身体，你这样抱着感觉怪怪的……”
  把梅贝露甩下来后，迪亚哥整理了一下表情，严肃道：“咳咳，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们千万别害怕。”
  三人对视片刻，随即回复道：“我们是讨伐魔王的小队，我们不会怕。”
  “我当时在空中，魔王临死前想跟我一换一，自爆了，但是我没死，一醒过来，我出现在了另一个世界。”迪亚哥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的将异世界经历表达出来。
  “噗嗤……”梅贝露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迪亚哥一摊手，盯着她。
  “我想起来高兴的事情。”
  “什么高兴的事情？”
  “我可以靠杀死魔王的功绩啃一辈子了……”
  “啧，拜托，我很认真的！”迪亚哥摇了摇头，摆出一副认真脸，“我现在本体在另一个世界。”
  “我是通过我给你们的天星石戒指将意识降临，当戒指里的小恐龙生命结束，我就会回去，而这个戒指，也会失去功效。”迪亚哥将翠手指上戴着的戒指展示给众人看。
  “我跟空间小精灵交流过了，它说，魔王的自爆引发了一瞬间的空间裂缝，而我被裂缝吸了进去。”
  “那空间小精灵有和你讲回来的方法吗？”芙莉莲虽然感到不可置信，但是她相信迪亚哥不会无的放矢，“亦或者是我们找你的方法..”
  “……”迪亚哥半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不行，那可不行，我不可以对她们说出那句话。
  那将会成为束缚在她们身上的『枷锁』。
  我必须得做些什么……
  如果不做些什么的话，她们会一直等我……
  梅贝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冲过来一把抓住迪亚哥的手。
  “Dio……你有办法的对吧，我看到你迟疑了。”
  “……”迪亚哥沉默不语，双眸微微一沉，手指向天空，一颗流星顺着迪亚哥的手划过天际。
  “这是半世纪流星雨的前兆，50年一次的流星雨。相传，当半世纪流星雨再次划过天际的时候，世间万物会再次重演。”迪亚哥摸了摸梅贝露的头，示意其松开，“很漂亮对吧。”
  “……很漂亮，但是这跟找你有什么关联？”梅贝露不解的发问。
  “会再次重演……也就是说，100年后的今天，当流星雨再次划过天际，空间裂缝会再次出现，届时便是相遇之际。”
  “说起来，我还没有好好的跟你们确定过心意……”迪亚哥对着有些距离的艾丽西亚和芙莉莲招了招手，“可以过来一点吗？”
  高空中，流星划过的速度愈发加快。
  两人有些迟疑，但还是到了迪亚哥跟前。
  “梅贝露。”
  “在。”
  “虽然你是个废材家里蹲，碰到敌人就浑身发抖的不像样，还动不动就想逃跑……”
  “呜……不要说啦！”梅贝露红着脸，着急的去捂迪亚哥的嘴。
  “但是你真的给我这五年的旅行增添了不少乐趣，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们的讨伐魔王之旅，想必一定一定，会很无聊吧。”
  “?~?~”
  迪亚哥哼了一段旋律，眼中满是怀念。
  “还记得吗？这是你在我相当寂寞的时候给我唱的歌，简直就跟小时候我发高烧时……妈妈给我唱的歌一样。”
  迪亚哥依旧像往常一样轻轻的挠了挠她的下巴，就像撸猫一样，但是依旧掩饰不了声音的颤抖。
  “真的很谢谢你，在给你缝野兽之袍的时候是我最开心的时候，让我久违的拥有了充实感……”
  “Dio……你在说什么啊，我也从来没有后悔遇见你过……”
  ……
  “艾丽西亚。”迪亚哥再次出声，身体微微颤动，低沉沙哑的声音传出。
  “我在的。”
  “尽管你的性格真的很不适合冒险，笨笨的，对待敌人会有仁慈之心，还经常阻拦我的行动……”
  “对不起啊Dio……”艾丽西亚像犯错了的孩子一样，摆弄着自己的手，低着头认错。
  “但是，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你是对的，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应该已经彻底陷入滥杀暴力的漩涡之中了，你真的很温柔……”
  迪亚哥微蹲身子，额头贴住额头，双目相对，轻声细语。
  “我喜欢你的这份温柔，简直就像母亲一样，这五年来，你作为一个坚实的后盾，无数次治愈我战斗后的伤痛，帮大忙了。”
  “啊哈哈……别说了。”艾丽西亚羞红着脸，疯狂摆手。
  “如果还有时间该多好……明明还没有查出你九岁前的记忆……我明明答应了会找出你的家人……”
  迪亚哥声音带上了一点哭腔，哽咽道：
  “对不起，我骗了你，原本那个时候，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能拔出那把勇者之剑，但是我却因为一己私欲，让你选择了『救世魔杖』。”
  “『救世魔杖』的真正强大之处，其实是生命共享，现在拿着这个魔杖的你……”
  ……
  “还有翠，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精灵小姐。”迪亚哥手扶着额头，缓缓垂下来了头。
  “虽然我不清楚你现在有没有意识，但是我希望能将这一切传递给你。”
  “你啊……总是露出一副讨厌我的样子，但是真到了我要和你分开的时候，你总是最着急，着急的不像一个精灵。”
  “听说艾尔加王族是精灵族里的奇葩，在情感淡漠的长生种里，你们拥有着最为丰富的感情，这也是你们一族隐世的原因。”
  “你们一族甚至对以前的老物品都放心不下，连你这个王女都为了收集古代魔导道具出世……”
  “冒险的时候，你啊，总是因为我的一点小事就喋喋不休，真的啰嗦死了，吵得我脑袋痛。”
  “然而我却，完全讨厌不起来……倒不如说，你弥补了我在妈妈离世后所缺少的那份唠叨，我死去的心又再次活了过来。”
  “若是没有你的话，我想，我的内心必定会再次死去，对于这样微不足道的我来说，能够有活下去的『目的』这件事，真的非常感谢。”
  “对魔王的讨伐之路真的很辛苦，能有你一直支撑我……真是太好了。”
  ……
  “关于你们的事，我其实一直都很在意，这五年的冒险真的很开心……”
  “Dio，这不是你的……”
  啪！
  仅仅一瞬间，两只手分别出现在梅贝露和艾丽西亚的头上，瞳孔中满是痛苦，只是遗憾的喊出：
  “『记忆忘却』！”
  噗通！
  梅贝露和艾丽西亚倒在了地上。
  芙莉莲唤出法杖，死死的盯住迪亚哥。
  迪亚哥伸出手，叫停了芙莉莲：“等等，芙莉莲，我没有理由消除你的记忆。”
  见芙莉莲不为所动，迪亚哥有些着急。
  “以你的性格，你没有理由去帮助他们恢复有关我的记忆。”迪亚哥再次开口，话锋一转，“而且，一百年对你来讲，只不过是转瞬即逝。”
  “但是冰之一族不一样，虽然他们的寿命也依旧悠久，但对时间的感知能力和人类这样的短生种是一样的。”
  “艾丽西亚也是如此，难道，我要让她们浪费一辈子的时间用在寻找和等待我这种家伙身上吗？！”
  “然而，这对精灵不一样，一百年对你来讲只是一瞬间。”迪亚哥背过身，直接光翼展开（展开双臂），“还有其他种族做得到吗？”
  “况且，我还欠着魔导书没有给你呢，所以我是不会消除掉你的记忆的，你是知道我的，我最讨厌欠别人东西了。”
  “……”芙莉莲动作稍微放松下来，依旧拿着法杖，沉声道，“你说谎！”
  “我说的都是真的，欺骗女人的事情，我Dio做不到！”迪亚哥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注视着芙莉莲。
  “……好吧，我相信你一回，毕竟你从来没有骗过我。”芙莉莲双臂垂了下来，手中法杖消失。
  “即便我们不处于同一个世界，我们的灵魂依旧能通过这枚戒指联系。”迪亚哥将手上的戒指展示出来，微微一笑，是那样的欢喜，“我们终将重逢，在百年之后的荒野上再会吧……”
  “好……”
  一只大手出现在芙莉莲脸上。
  什么？！
  什么时候有的动作？！这已经不是速度快能形容的了！！
  芙莉莲唤出法杖，只可惜动作慢迪亚哥一步。
  “『记忆……』”
  在这一刻，芙莉莲的思绪获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这使得她做出了一个最正确的决定。
  她完全放弃守护记忆的想法，转而对自己使用了一个未知的魔法。
  “『……忘却』！”
  噗通！
  你算计我……Dio……
  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
  芙莉莲继二人的后尘倒在了地上。
  但是并未完全昏迷，而是挣扎着试图看清迪亚哥最后的话语。
  眼皮不受控制的下坠，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迪亚哥的嘴唇动了动。
  这次可以睡个……好觉了？
  芙莉莲……你就继续着……你那漫长到无法想象的旅程吧？
  我会永远……爱……着……你们？
  直至我的死亡……？
  “你们要幸福……”
  滴答……
  芙莉莲陷入昏迷的最后一刻，听到的是这个水滴声。
  有人……哭了吗？
  （至于为什么没有单独给芙莉莲的独白，哈哈，反正说了她也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