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旧伤复发

  谢白甩出勾魂索，锁链在空中划出银弧，却在触到罪鬼的刹那冒起白烟。
  那舌头表面覆盖着地狱的业火，将勾魂索灼得滋滋作响。
  罪鬼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巨口猛地张开，黑气喷涌而出。
  秦禾被气浪掀得后退半步，鼻腔里瞬间灌满腐肉与硫磺的异味。
  不远处便是病房门，从里缝透出微光，不能让罪鬼冲进活人区域，否则混在人群里就麻烦了。
  养老院都是些老头老太太，一不小心碰到阴气提前嘎了，那可是要扣大钱的。
  “阴门开，鬼气来！”秦禾二指并拢，熟练地念出口诀。
  蓝色光链应声窜出，却在接触罪鬼的瞬间爆出火星。
  “欠火候啊，这低档次的业火都斗不过。”谢白致命吐槽。
  “我打鬼鞭没了能打架就不错了。”说完，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蓝光骤然暴涨。
  罪鬼的黑气已卷到脚边，腐臭气息让她胃里翻江倒海，余光瞥见谢白的勾魂索被业火灼得节节败退，锁链末端的铜铃都开始融化。
  “你也不中用啊。”
  秦禾猛地聚集阴气，化作一团蓝光甩了过去。
  罪鬼的巨口恰在此时合拢，舌头上的业火如活物般窜出，在空气中划出弯弯曲曲的火线。
  她矮身躲过，指尖蓝光与火线相撞的刹那，走廊天花板的石灰簌簌掉落。
  “小鬼早在前几天就被我和范黑收了，留下的都是大罪业的鬼。”
  “别在这里狗叫昂。”
  谢白滚到墙根，趁机将勾魂索缠在消防栓上，铜铃虽化了半边，却仍发出嘶哑的声响。
  罪鬼被锁链牵扯得一个趔趄，撞在墙面爆出蛛网般的裂痕，那些黑色粘液滴在地上，滋滋冒着绿烟。
  秦禾这才看清，走廊尽头的窗户不知何时结了层冰花，阳光透过冰花照进来，把罪鬼的影子投在墙上。
  像团不断蠕动的墨渍，这是秦禾第一眼的评价。
  鬼最擅迷惑心智，眼前的景象未必是真。
  刚想提醒谢白，却见他突然把探测仪朝自己砸来：“接着！”
  仪器在半空划过弧线，红色警报灯亮得刺眼。
  秦禾下意识接住，屏幕上的指针正疯狂逆时针旋转，“怎么回事？”
  “这是遇到幻境的征兆。”谢白的声音有些远。
  再抬头时，谢白已消失在走廊拐角。
  罪鬼的黑影却在原地越扩越大，那些尖利牙齿竟变成了无数只伸出的手，每根手指都滴着黑血。
  “好丑，好草率。”
  鬼的审美就这？
  秦禾将探测仪砸向墙面，蓝光再次从指尖爆发。
  这次她没直接攻击罪鬼，而是反手在身后画了个符阵，蓝色光链如蛛网般扩散，将身后的病房门牢牢封死。
  罪鬼似乎被激怒了，巨口张开时发出分贝极高的尖啸。
  走廊的窗户一排排接二连三的炸裂，冰花混着碎玻璃碴扑面而来。
  她闭眼侧身，感觉有什么东西缠住了脚踝。低头一看，竟是罪鬼的舌头像条毒蛇般卷住了自己，黑色粘液正顺着裤腿往上爬，所过之处布料滋滋燃烧。
  与此同时，谢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接着喝！”
  一瓶墨绿色的液体劈头盖脸浇下来，秦禾呛得咳嗽，却闻到一股浓烈的艾草味。
  缠在脚踝的舌头猛地缩回，声声惨叫传入耳畔。
  她抹掉脸上的液体，看见谢白站在走廊横梁上，手里举着个贴着黄符的酒坛。
  “你哪来的这玩意儿？”秦禾趁机跃起，指尖蓝光凝聚成剑，朝着罪鬼的巨口刺去。
  液体还在发挥作用，罪鬼周身的黑气明显稀薄了些，但那些尖利牙齿却突然脱落，像暗器般射来。
  她挥臂格挡，蓝光剑上顿时多出几个缺口。
  “你别管，总之好用就是了。”
  谢白从横梁跃下，勾魂索缠住罪鬼的舌头猛地一拽。
  这招出乎意料，罪鬼踉跄着撞向墙壁，露出背后那块不断渗出黑气的阴影。
  秦禾看得真切，那阴影里似乎有张人脸在痛苦扭曲，正是被拔舌的刑罚所折磨的模样。
  “原来业火附在舌根！”她恍然大悟，蓝光转向刺向罪鬼的舌根。
  这次没有阻碍，剑锋顺利没入，罪鬼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整个魂体开始剧烈抖动。
  谢白趁机将坛子里的液体一股脑全灌进它的巨口，绿色的汤汁与黑色的业火相遇，爆出嗤嗤的声响，走廊里顿时烟雾弥漫。
  秦禾捂住口鼻后退，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竟是完整的探测仪，屏幕上的指针终于停在了零点。
  邪乎，她刚刚才把这东西砸碎了，果然幻界里的东西什么都不能信。
  烟雾渐渐散去，罪鬼的魂体已变得透明，那些尖利的牙齿和长长的舌头都在消失，只剩下背后那张痛苦的人脸。
  “快用锁灵袋！”谢白咳嗽着扔来个布袋。
  秦禾接住打开，眼睛却像是蒙上一层灰布，面前变成一个个模糊的黑夜。
  她心头一凉，不是说三天吗？
  趁着还有那么点视线，她把袋子重新丢给了谢白，“快收，我不行。”
  本来想躲懒的谢白一脸狐疑站起来收了罪鬼，不放心问道：“你怎么了？”
  秦禾叹道：“鬼生路坎坷，上次接外快把眼睛伤了。”
  谢白一摊手，“哦豁，那我估计要换搭档了。”
  秦禾眯起眼，看着谢白站着面前一身白影，不满道：“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地府可是很心疼员工的，病假给请，受伤严重更是重量级呵护，要不是怕咱们太飘，说不定还会请专门的护工来照顾咱们这种高危职业。”
  秦禾揉着眼睛，沉声说：“大人明明说了三天，怎么才不到一天就这样了？”
  “哪个大人？商允南啊？再怎么维护也扛不住你一连几次调动阴气啊，你还是个刚死没多久的生鬼呢，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有旧伤？”
  秦禾垂着脑袋不说话，像是个一米之外人畜不分的高度近视眼，非常不习惯地眯着眼找路。
  谢白五指成爪立在她脑门上，将她硬生生转了个半圈，“走这边。”
  “唉，看来我真的要换搭档了，我还想捉下一只鬼开直播了，我刚刚那么帅，必须被粉丝记录，然后剪辑成高光视频，最后大火特火。”
  秦禾：“......你自己也能开直播。”
  谢白跟着她龟速前进，啧了一声，“哪能啊，换个搭档没那感觉。”
  “唉，没事儿接什么外快，搞成这样，你也转正不了咯，继续送外卖吧。”
  “卡擦”秦禾听见了自己心冻成冰雕，然后碎掉的声音。
  天杀的，努力这么久还是送外卖？要死啊。
  “不过你也别灰心，你已经很棒了。咱们地府特快的工作一接那就是永恒的，送外卖直到投胎前一刻也还是送外卖。”
  “除了那种有阎王资质的，才会被鬼帝细心培养。”
  “在你之前，外卖员永久几率在百分之百，而你，打破了！快去放烟花庆祝一下吧。”
  秦禾叹了口气，哪是她强啊，分明是系统给力。
  这么说，系统也不是那么坑人嘛，原谅它几分钟吧。
  “系统，我会被打回去送外卖吗？”不放心问一句。
  【系统正在预测】
  “......”你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