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if线挚友6： 独属于陆明辉的特权

  如果说向卓阳以感谢友人的名义让陆明辉替他饮酒还算师出有名的话，那么他亲手举杯向陆明辉敬酒，那真的是图穷匕见，演都不演了——因为这两杯酒都是陆明辉喝的。
  向卓阳敬陆明辉的那杯，自然是他替向卓阳喝。
  向卓阳都敬他酒了，他还能不回酒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故意落向卓阳的面子呢。
  陆明辉当然不会让这样的误会发生，所以他选择喝两杯。
  这样一来，向卓阳动动嘴皮子的功夫，陆明辉十几杯酒就下肚了。
  酒量再好的人也架不住这么灌啊。
  更何况陆明辉的酒量也就一般般。
  这么多年他从未醉过，只是因为没有人敢灌他酒罢了。
  包厢内的大家没人敢在当事人的眼皮子底下出声议论，但吃瓜人吃瓜魂，吃瓜的心是怎么都挡不住的，于是宁知越现场拽了个小群。
  【向少这是，生气了？】
  试探着提出自己意见的同时，还不忘发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表情包。
  然后得到群内众人的积极回应。
  【谁家生气的反应是灌酒啊？】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你看向少笑得多温柔，怎么会生气？】
  【不敢看不敢看。】
  【要我说也是陆哥自己的问题，向少让他喝他就喝啊？被向少拿捏成这样，醉死了也是他活该。】
  【冒昧问一下，为什么你对向卓阳的称呼是向少，对陆明辉的称呼是陆哥？】
  群内飞快展开了拆台大战，众人看似围绕向卓阳和陆明辉打得水深火热，实则话题正不断偏移偏移再偏移，宁知越几次试图引领话题都没成功，只得幽幽叹气。
  唐云凌也挺想叹气的。
  想从这些人嘴里问出陆明辉和向卓阳是不是闹矛盾了，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陆明辉和向卓阳那两个独占欲超强的家伙，能允许他们两个人中间插进第三个人？别开玩笑了！
  也就宁知越这种单细胞原生生物被允许踏入那俩人的私人领地，知道的关于那俩人的私事稍微多那么一丢丢。
  所以——宁知越不知道的事，其他人怎么知道？
  但唐云凌又看不下去宁知越这唉声叹气愁眉苦脸的模样，宁知越不适合这个表情，他就适合笑着，灿烂地快活地没心没肺地笑，极具有感染力。
  “行了，别叹气了，”唐云凌把一块西瓜塞进宁知越的嘴里，“说说看，你又怎么招惹那两口子了？”
  宁知越下意识地纠正：“他俩还没在一起。”
  唐云凌几乎要被他气笑了，这特么是重点吗？
  他没好气地反问：“有区别吗？你是敢给陆明辉介绍对象还是敢给向卓阳介绍对象啊？”
  宁知越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道：“你怎么知道的？！”
  唐云凌：“？”
  唐云凌：“！”
  怪不得宁知越这么慌，原来这年头真有人上赶着找死啊！
  唐云凌从宁知越嘴里抢走了那块被啃了一半的西瓜。
  宁知越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唐云凌面无表情道：“我什么都没问，你什么也没说，今天出了这个门咱们就割袍断义，从此大街上遇到了都不必打招呼——”
  唐云凌的话还没说完，宁知越就扑过去了，唐云凌猝不及防之下被宁知越撞到了胳膊，手中那半块西瓜直接飞出去了。
  飞到了宁知越的脸上。
  宁知越：“……”
  唐云凌：“……”
  宁知越满脸悲痛地扒拉着脸上的西瓜，看向唐云凌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负心汉，声音里更是充满苦处：“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欢乐过友好过惺惺相惜过，今日你厌我恨我，我能理解，但不需要如此辱我！”
  唐云凌：“……”
  这什么八点档狗血狂欢剧的台词啊？
  还有，既然是自己想演那就尊重一下角色和台词好不好？你都笑场了！
  闹完以后，宁知越抓住好友的袖子，凑过去小声说：“不闹了，说正事，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我肯定是没告诉你的，那就是陆哥？或者，向少？”
  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宁知越原本就很小的声音更压低了一层，几乎让人听不到。
  显然，比起陆明辉，他更心虚向卓阳。
  那就是给向卓阳介绍对象咯？然后还告诉了陆明辉？在这两口子中间当起了双面间谍？
  勇啊，唐云凌心想，这三件事里的任何一件事，他都不敢做，宁知越却敢全做。
  谁听了不说一句宁知越才是真正的勇士？
  唐云凌不自觉地抬头看了眼向卓阳，还没和向卓阳眼睛对上呢，就收到了来自于向卓阳身旁那位压迫性超强的凝视。
  就像是守卫珍宝的恶龙，哪怕是一阵风吹过，恶龙都会觉得这玩意会抢走他的宝贝，从而暴怒发狂。
  酒精麻痹了陆明辉的大脑，扼杀了他的理智，只剩本能行动的他攻击力拉满，是完全惹不起的存在。
  而唯一能阻止他的向卓阳——
  唐云凌连忙移开视线，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指望向卓阳拒绝陆明辉？
  那不如指望陆明辉良心发现。
  但是他这一扭头视线就落到宁知越身上了。
  于是，这个白眼，就像是翻给宁知越的。
  宁知越很是不满，质问唐云凌为什么向他翻白眼，是不是兄弟感情淡了，他就有这么让人生厌吗？
  说到伤心处更是扯着唐云凌的袖子就要哭，实际上坏心眼地把脸上那点没擦干净的西瓜汁全都抹人袖子上了。
  原本有些内疚的唐云凌：“……”
  ——这兄弟还是不要做了！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掐了好一会儿，最终话题还是回到正轨，唐云凌脱了西装外套，没好气地说：“我能知道什么？我不过是说了两个最离谱的，谁知道你敢把这么离谱的事情变为现实啊？”
  宁知越心都碎了。
  合着他还是自爆啊？
  但爆都爆了，当然要拽着人帮忙出个主意，反正唐云凌的人品他也信得过。
  于是宁知越双手十合，小声请求：“拜托拜托，我这条狗命还能不能保住就看你能不能给我出个主意了。”
  唐云凌想了一会儿，说：“也不是没有主意。”
  宁知越的眼睛都亮了。
  唐云凌怜悯地看向他，语气温柔：“买条粗一点的麻绳。”
  宁知越满脸不解：“要绳子干什么？送给向少玩cosplay？”
  “送给你，”唐云凌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找棵老歪脖子树，送自己一路吧。”
  宁知越：“……”
  ——混蛋浪费他感情！还是不是兄弟了！！
  玩归玩闹归闹，唐云凌也不可能真的不管宁知越，别的做不了，但帮忙探探口风，还是没问题的。
  趁着陆明辉去洗手间的机会，唐云凌端着酒杯走到向卓阳身边，很有些感慨道：“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喝到陆哥敬的酒。”
  向卓阳含笑纠正道：“是我敬的酒，阿辉只是替我喝。”
  唐云凌闻言心想，护人护得这么紧，还好意思说没在一起？
  但在这方面和向卓阳较劲明显是不理智的，于是唐云凌继续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上你或者陆哥的喜酒。”
  这个问题唐云凌没敢问得太直白，所以是有很多空子可以钻的，但是他没想到，向卓阳竟然毫不避讳，给了他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答案。
  向卓阳说：“听阿辉的。”
  可是向卓阳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办酒又和陆明辉有什么关系呢？
  这简单的四个字，分明就是在说，他只会和陆明辉结婚，只会和陆明辉办酒！
  唐云凌掏出手机，恳求道：“您能再说一遍让我录一下吗？”
  向卓阳笑了，他说：“当然不能。”
  唐云凌：“……”
  那你在我这里打直球干什么？找陆明辉去啊！
  “恕我冒昧，”唐云凌迟疑开口，见向卓阳没有阻止的意思，才慢吞吞道，“您和陆哥，情况怎么样了？”
  “怎么样？”向卓阳好笑地重复着这三个字，百无聊赖道，“我们这些年有变过吗？”
  唐云凌诚实摇头，道：“性格、能力、手段或许有变化，但你们面对彼此的时候，还是一样的。”
  “是啊，”向卓阳笑笑，“我喜欢他，他喜欢我，我知道他喜欢我，但是他知不知道我喜欢他，那可就说不好了。”
  被一连串喜欢砸懵的唐云凌：“！！！”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危险。
  向卓阳对他也太坦诚了吧？他问什么就答什么，还说得都是最直白浅显的实话，完全没有糊弄他的意思。
  他自问自己和向卓阳的交情绝对到不了这步，事实上虽然陆明辉冷血之名传遍商界，但唐云凌一直觉得向卓阳才是真正冷淡的那一个。
  陆明辉心里或许还有点其他人，比如说他父亲母亲，外公外婆，这些人虽然已经逝去，但多多少少还是能影响他一二。
  但真正能在向卓阳心里留下位置的，有且仅有陆明辉一个。
  只有陆明辉才能影响他。
  向卓阳也从未掩饰过这一点，所以只要对他们有点了解的人都认为他们是双向奔赴，早八百年前就修成正果开启美好情侣同居生活了，结果谁知道，这么多年了，这俩人真的还是纯洁的兄弟关系！
  ……虽然这个兄弟和别的兄弟有差距，差距也算不得大，也就差出一座喜马拉雅山吧。
  “也不一定不知道，”想到刚刚在酒店门口的那一幕，向卓阳突然补充了一句，“或许是逼着自己不敢信？”
  唐云凌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他不懂，真的不懂，就陆明辉那种得到向卓阳一个笑脸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献给向卓阳的性子，怎么会逼自己不敢信向卓阳喜欢他？
  但唐云凌不觉得这是个多么大的问题，他说：“那你告诉他不就完了？”
  向卓阳拒绝了。
  唐云凌脑袋上的问号更多了，这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难道向卓阳还有谁先告白谁就输了、所以必须让陆明辉先告白的胜负欲？
  向卓阳或许是看出他的想法，轻描淡写道：“我希望他有选择权。”
  虽然陆明辉总是很强势，但是从小到大，在所有的亲密关系上，他才是真正没有选择权的那一个。
  他的母亲爱他，但早早地离开了他，他只能被动接受母亲的离去；
  他的父亲曾经爱他，后来恨他，于是把他送去老宅，他只能被动接受陆家上下那么多人对他的厌恶；
  后来他的父亲没有那么恨他，对他或许有几分愧疚，愿意出手助他，却不愿意和他见一面说两句话，陆明辉依然只能被动地接受着父亲的变化。
  向卓阳还记得，当年陆锦晟去世，陆明辉面上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按照陆锦晟的计划围剿陆家其他人，却会一切结束的时候于深夜悄悄爬上他的床，问他：“为什么被留下的那一个总是我？”
  “为什么我从来没有选择的机会？”
  那时候，向卓阳就想，有的。
  陆明辉在他这里，总会有选择权。
  因为他知道陆明辉总会选择他。
  所以，他愿意让渡这部分权力，等待陆明辉的选择。
  虽然从小到大的经历让向卓阳厌恶这种“被挑选”的感觉，但如果是陆明辉，好像也没有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陆明辉在他这里总是有特权的。
  做兄弟，还是做伴侣，都由陆明辉来决定。
  ……虽然，差别也没那么大。
  不就是没有某种夜间活动吗？
  问题不大。
  唐云凌不知道陆明辉和向卓阳之间的弯弯绕绕，他只是觉得，陆明辉做哑巴都做了这么多年，万一就做一辈子了呢？万一真的就一辈子不说出口呢？
  那不就翻车了？
  当他诚实地把这个问题讲出来的时候，向卓阳却笑了。
  向卓阳反问：“那你觉得，陆明辉的眼里，除了我，还有旁人吗？”
  唐云凌毫不犹豫地摇头。
  他好像有些懂了。
  陆明辉眼里只有向卓阳，又怎么可能会让向卓阳翻车？
  ——陆明辉的态度，就是向卓阳的底气。
  所以，唐云凌人都麻了，这根本就是小情侣的情趣play吧？！！
  宁知越到底是发什么疯才能一脚踩进人家的play里啊？！
  而他，怕不是也被卷进去了。
  唐云凌心如死灰地问道：“最后一个问题，向少，你今天对我可以说是有问必答，为什么？”
  向卓阳笑得意味深长，他说：“双面间谍没什么意思。”
  “有没有兴趣做个三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