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if线挚友5：陆明辉醉了

  当天晚上，许盛安就带着她的假男友赴约了。
  许盛安和向卓阳都是聪明人，轻而易举就能听懂对方的潜台词，你来我往的试探里绝不会存在一个过激的字眼，再加上还有宁知越这么一个活跃气氛的高手在，一顿饭吃得是其乐融融，宾主尽欢。
  两个人很快确定对方是有合作意向的，但是更具体的内容很明显不适合在今天提及，话题便自然地转向场面话，你赞我一句我还你三句，端的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待到差不多可以离席的时候，许盛安和向卓阳已然成了“好友”，宁知越这个中间人都被他们排除在外，只得孤独落寞地在一旁玩手机。
  ……顺便给陆明辉通风报信。
  【还没结束？】
  【菜还没上齐呢陆哥。】
  【还没结束？】
  【菜上了一半 ，再等等吧陆哥。】
  【怎么还没结束？】
  【菜齐了陆哥，很快就结束了。】
  【别让阳阳喝酒。】
  【放心吧陆哥，我们喝玉米汁，暖胃。】
  【怎么还没结束？】
  【快吃完了，马上就散伙了】
  【还没结束？】
  【吃完总得聊聊天啊陆哥。】
  宁知越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能活成陆明辉肚子里的蛔虫，完全不需要看陆明辉的信息就知道回什么，比如说现在，手机一震，他看都不看，直接回道：【站起来了，再说几句寒暄的话，两分钟内绝对走！】
  陆明辉没有再回复，宁知越也没当回事，他本以为这只是陆明辉的例行查岗，没想到包厢门一开，就看到走廊拐角处涌出几个熟悉的人来。
  如众星捧月被人簇拥着走来的那一个，不就是刚刚还在打听他们什么时候结束的陆明辉吗？
  宁知越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陆明辉不停地问他什么时候结束，不是为了查岗，而是为了百分百制造偶遇啊。
  高还是他陆哥高。
  宁宁为此点赞。
  “阳阳，宁知越，许小姐，”陆明辉停下脚步，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诧异，“好巧。”
  许盛安意味深长看了陆明辉一眼，“确实很巧，陆总也来这里吃饭？”
  就知道这家伙不会对她毫无防范。
  但介于大家还是合作关系，所以她愿意给陆明辉递个筏子。
  只是——
  许盛安的目光在向卓阳身上停顿一瞬，只见他含笑看着宁知越被拉入人群嬉闹，黑亮的桃花眼中仿佛涌动着一汪春水，温柔又无害，让人克制不住地想要亲近。
  但真的是这样吗？
  想到刚刚在饭桌上几次差点被向卓阳带到沟里去，许盛安就想翻白眼。
  这家伙就是个千年老狐狸。
  她不信她的筏子能瞒过向卓阳的眼。
  “嗯，”陆明辉矜持点头，“你们吃完了？相逢便是缘，不如再续上一波？”
  不等许盛安回应，宁知越就在那边喊吃饱了不续了，然后被人从背后扼喉，“不行，其他人都能走，你必须留下。”
  “就是，你续也得续，不续也得续，今天哥几个还不放人了。”
  “怎么，兄弟感情淡了是吧？还是你不想看到哥几个年老色衰的脸了？”
  几个人你推一下我拽一把，直接把宁知越拉进了包厢，宁知越虽然一直高喊什么向少救我，但身体完全没有挣扎的意思，很自然地被人摁在椅子上。
  许盛安知道，这一幕是做给向卓阳看的。
  向卓阳请宁知越帮忙牵线，现在宁知越被扣下了，他还能一点都不管吗？
  她相信向卓阳也知道这一点。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很想留下来吃瓜，豪门公子哥的恩怨情仇，谁不感兴趣啊！
  但不行。
  陆明辉并不想让她留下。
  现在还在给她使眼色让她赶紧走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许盛安在心底哀叹一声，怀着对错失大瓜的遗憾婉拒了陆明辉的邀请，并给出了家母身体不适自己心里记挂着这种让人无法挽留的说辞。
  向卓阳关心了一下许盛安母亲的身体情况，并将许盛安送下了楼。
  陆明辉自然也跟了下来。
  看着载有许盛安的车子驶入夜色，陆明辉这才冷下脸，很有些不快道：“出来吃饭不叫我，但是叫宁知越？”
  早已猜到是宁知越给陆明辉传递消息的向卓阳，也懒得给陆明辉一些冠冕堂皇的解释，反正陆明辉也不需要这个。
  “所以被你抓住了，”向卓阳长长叹了口气，眉眼中带了些忧愁，“刚吃饱就要再陪你吃一顿，能不能先带我去买两盒健胃消食片？”
  向卓阳言语里颇有种舍命陪君子的调调，总给陆明辉一种他让向卓阳做什么、向卓阳就会做什么的错觉，陆明辉的占有欲得到满足，当然也不会难为向卓阳——虽然他本来也难为不到向卓阳。
  “让你吃你还真吃啊？”陆明辉的语气很是恨铁不成钢，“怎么那么实诚呢？”
  “随便吃两片菜叶子不就完了？”
  “在饭桌上谁还会注意你吃多吃少？”
  “就算真注意了，”陆明辉的声音骤然冷了瞬，“我看谁敢说。”
  向卓阳的胃是他好不容易才调养好的，谁敢指手画脚，他就敢折了那几根不长眼的手指头。
  向卓阳笑了，心想你啊，你说得还少吗？吃多了要劝吃少了也要劝，每天忧心忡忡恨不得把所有的食物都精确到毫克，仿佛他多吃一毫克少吃一毫克就能吐血住院一样，忘了？
  但这个时候，向卓阳是不会说这些话的，他只会说：“行。”
  “都听你的。”
  陆明辉只觉得天上掉馅饼正好砸他脑袋上，砸得他晕头又转向，心花又怒放，只恨不得现在就去找寺庙拜一拜，顺便再还个愿。
  ——让向卓阳喜欢他。
  ——让向卓阳都听他的。
  ——让向卓阳属于他。
  ——让向卓阳爱他。
  ——让向卓阳永远爱他。
  陆明辉怔怔地望着向卓阳，他觉得向卓阳好看，他总是觉得向卓阳好看，对他笑的时候好看，温柔凝视他的时候好看，和他说话的时候好看，甚至——甚至连懒得搭理他的时候都是好看的。
  他的视线总是无法从向卓阳身上移开。
  但他总是会强迫自己把视线从向卓阳身上移开。
  因为……他的眼神太露骨了。
  又黑又沉，像平日里伪装很好的野兽，在饲养员放松警惕的那一瞬间露出狰狞的獠牙——在他的梦里，他总是死死地咬住向卓阳的脖颈，凶煞的将所有人喝退，管他什么助理秘书客户同学，哪怕就是宁知越，也不许出现在向卓阳三步以内！
  他会将向卓阳拖进他的洞穴，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他要让他们都知道，向卓阳是他的猎物，是他的人。
  他的。
  他会对向卓阳做尽所有他们想得到或者想不到的事，他会让向卓阳全身都沾满他的气味，无论向卓阳怎么哭泣尖叫挣扎他都不会心生怜悯，他就是一头恶兽，他就是要噬主，他就是要向卓阳离了他不能活。
  ……但向卓阳凭什么要受到这样的对待？
  向卓阳是一个那么好的人，这个世界不会再有比向卓阳更好的人了，凭什么这么好的人要被他虐待，被他占有？
  每每在梦中惊醒，无论他怎么怒斥自己肮脏卑劣下贱龌龊，都改变不了，他对于那些梦境的回味。
  被他搞得崩溃痛哭的向卓阳，全身上下都被他烙上印记的向卓阳，被他死死抓住小腿永远跑不出他手心的向卓阳，眼神涣散不断哀求那么狼狈又可怜的向卓阳……
  都活在他的梦里。
  活在他的欲念中。
  有一段时间，陆明辉甚至不敢看向卓阳的眼睛。
  他怕，他在向卓阳眼底的倒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凶残的怪物。
  ……他好像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痛快地、肆意地盯着他的阳阳看了。
  向卓阳也在看他，眉眼弯弯，温柔且乖。
  仿佛无论陆明辉对他做什么，都是他点头同意过的，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这种诱惑对陆明辉来说是无比可怕的，他几乎可以听到他理智破碎的声音，他不受控制地往向卓阳那边走了一步。
  向卓阳没动。
  但在陆明辉眼里，向卓阳就是往后退的。
  “你别怕，”心底涌出一股急切，陆明辉害怕向卓阳跑掉，不敢再靠近，只不断试图安抚他，“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别怕我，阳阳，你别怕我——”
  他不会让梦里那一切变为现实的。
  他不会让向卓阳受伤的。
  他能控制他自己，他必须控制他自己。
  向卓阳目光复杂。
  谁怕谁？
  这怎么看都像是你在害怕我吧？
  可是我有什么值得你害怕的？
  向卓阳不解，但人和人的脑回路总是不一样的，他也不需要去理解陆明辉的脑回路，他只需要让陆明辉亲口说给他听。
  但不是现在。
  地下停车场什么的，可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于是向卓阳道：“有点冷，我们上去吧。”
  虽然陆明辉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景象很多，但“冷”这个字还是精准地穿过迷雾刻进他的脑海中，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陆明辉已经脱下外套盖在向卓阳的身上。
  “知道冷还在外面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上去？”
  陆明辉脑袋里还乱着，手已经扯着向卓阳的袖子往外走了，属实也算肌肉记忆了。
  向卓阳身子虚，肠胃弱，但又贪凉，陆明辉总是这样把他从那些冷饮店啊或者空调出风口啊拽走。
  每每这时，陆明辉就展现出他暴君的一面，不管向卓阳说什么，哪怕是软言哀求，他都能充耳不闻。
  向卓阳也是拿捏了这一点，这不刚刚还怕得要往后退的人，现在不就主动扯着他的袖子往前走吗？
  待回到包厢，陆明辉的眼神已然变得清明，但明显情绪不佳，有意无意地放着冷气。
  宁知越把求助的目光投给向卓阳。
  向卓阳略一沉吟，端起酒杯起身，对宁知越说：“今天多亏你，我才能和许小姐搭上线，让我敬你一杯，聊表谢意。”
  “兄弟之间说什么敬不敬的？”宁知越手忙脚乱站起身来，酒杯实在没敢端，怕向卓阳一仰头真喝了。
  这么多年他们被陆明辉三令五申地嘱咐，谁不知道向卓阳肠胃弱啊？他那杯酒基本就是个摆设，哪有人敢让他喝啊？生怕不被陆明辉抽死是吧？
  “再说了，您帮了我那么多次，我都没好好谢过你，我这不过是顺口一个电话的事，哪值得你这么道谢啊？”
  宁知越内心是崩溃的。
  向哥你干嘛！你能不能看看你旁边那个姓陆的人的眼神？我是来向你求助的！不是让你送我去死的——
  向卓阳也没和他废话，只是问：“我想谢谢你都不成？”
  宁知越哪里敢应，只能苦哈哈地看向陆明辉。
  陆明辉摁住向卓阳的酒杯，脸色更难看了，他说：“你肠胃不好，不能喝酒。”
  语气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命令。
  周遭几个人多少有些坐立不安，他们也不知道向卓阳和陆明辉这是怎么了，生怕他们俩闹起来。
  但向卓阳并不打算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盯着陆明辉看了好一会儿，倏地一笑，赞同点头：“你说得对。”
  刹那间，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包括陆明辉。
  而下一秒，向卓阳就把那杯酒塞到陆明辉手里。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向卓阳语气真诚，“你帮我喝，好吗？”
  陆明辉：“！”
  这特么谁能拒绝？
  向卓阳补充道：“我真的很感谢宁知越。”
  “你帮我，好吗？”
  陆明辉麻溜起身，“我代他谢你。”
  不等宁知越回应，仰头干了。
  宁知越：“……”
  就，怎么说呢，陆哥你真的不争气啊喂！！！
  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宁知越喝了那杯酒。
  眼看陆明辉脸色好看起来，宁知越等人都觉得危机解除了，却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袁峰当年还帮我找过资料，一直没有机会谢谢他，麻烦你了，阿辉。”
  陆明辉起身。
  “方博当年还去医务室给我送过饭，虽然是你临时有事请他帮的忙，但我觉得我们也应该谢谢他，对不对，阿辉？”
  陆明辉仰头就喝。
  “宋齐前段时间还请我们吃过饭，阿辉，你看？”
  陆明辉举杯的动作那叫一个毫不犹豫。
  宋齐：“……”
  这年头请顿饭都要被拉出来感谢了吗？
  那他以前蹭的陆明辉那些饭算什么？
  向卓阳把包厢里的人都念了一遍，仍觉不够，又来了第二轮。
  这下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是故意喂陆明辉喝酒的。
  陆明辉也能看出来，但陆明辉不在乎。
  只要向卓阳点出来，那他就喝。
  乖得堪比一只猫。
  唐云凌忍不住和宁知越咬耳朵：“他们俩真的还没在一起？”
  宁知越翻了个白眼，不仅没在一起，陆明辉还天天怀疑向卓阳去相亲呢。
  “最后，”向卓阳拿起陆明辉的酒杯，“是我要感谢你。”
  “很多很多事，就不一一列举了。”
  “但是阿辉，”他对陆明辉浅浅一笑，“很感谢你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这杯酒还没喝。
  但陆明辉觉得自己已经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