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番外二：亲一个！亲一个！

  虽然大家嘴上都对陆明辉避之不及，但真到了婚礼彩排的那一天，还是来得非常齐，并且一个比一个早。
  台上向卓阳和陆明辉根据司仪的提示行动，台下宁知越等人用力鼓掌，叫好声一片。
  虽然偶尔会侧过脑袋，和旁边人说个小话。
  “刚刚陆哥是顺拐了吧？”
  “没有没有，你看错了。”
  “真没有吗？我看他刚刚都打到向卓阳了。”
  “你懂什么？”宁知越拉开旁边的人瞪过去，“那分明是爱的抚摸！”
  好一个爱的抚摸。
  那人翻了个白眼，刚想和宁知越再辩上两句，就听到非常清脆的拍打声——唐云凌一巴掌打到了宁知越的脑袋上。
  宁知越下意识地捂住后脑，不敢置信地看向唐云凌，眼瞅着就要破口大骂，却被唐云凌掌握了先机。
  唐云凌气定神闲：“这才叫打。”
  “陆哥那绝对是爱的抚摸。”
  那个人沉默半晌，视线在唐云凌和宁知越身上反复横跳，终究还是妥协了：“行，爱的抚摸就爱的抚摸，你们敢动手，你们有。”
  宁知越：“……”
  吵赢了是吵赢了，但怎么就是那么不爽呢？
  顶着宁知越堪称威胁的目光，唐云凌很是无辜地摊了摊手，凑到宁知越耳边低低道：“别瞪了，这不是为了帮你吗？和人争论重要还是看陆哥彩排重要？”
  “快抬头，新郎和新郎要交换戒指了。”
  台上，高大英俊的男人小心抬起爱人细腻如玉的手指，将由爱人赶了几个通宵设计出来的戒指缓缓推了上去。
  戒指表面凹凸不平，刻着一只只栩栩如生的金乌，内侧则刻着陆明辉名字的缩写，戴在向卓阳的手上，就象征着向卓阳永远将陆明辉带在身边。
  陆明辉喜欢这个寓意，更喜欢那一只一只代表太阳的金乌。
  哪怕知道这只是彩排，哪怕这不是第一次将戒指戴在向卓阳手上，但是在聚光灯下，在那么多人的注目下，陆明辉内心的激动与快活依然如雨后春笋一般，是怎么都阻止不了的疯涌。
  “阳阳，”陆明辉定定地看着向卓阳，仿佛要将这一刻的向卓阳永远印在他心底，“真不敢相信，我的美梦，竟然成真了。”
  他低头亲吻向卓阳手指上的戒指，虔诚的如同亲吻他信仰的神明。
  向卓阳学着陆明辉的样子，把另一枚戒指套在陆明辉的无名指上——这两个戒指在外观上格外相似，只是金乌换成红梅，陆明辉的名字缩写换成了向卓阳的名字缩写。
  陆明辉也将他的阳阳永远带在身边。
  刹那间掌声雷动，或许是气氛到了，有人下意识地喊出了：“亲一个！亲一个！”
  下一秒，五六七八只手横空出现，死死地捂住那个人的嘴巴，那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唔唔唔”地艰难挣扎，却被几只从背后伸过来的手拖走了。
  一边被拖一边还要接受教育。
  “亲什么亲！你脑子里能不能用些健康积极向上的东西！怎么光想这些不着调的！”
  “就是就是！”
  “要是放到某个小说网站，你这样会被关小黑屋的知不知道！”
  “就是就是！”
  “你也不想想，人家那么私密的事情，能给你看吗？你怎么成天就对人家两口子的私事感兴趣啊你？一点都不道德！”
  “就是就是！”
  ——就陆明辉对向卓阳那占有欲，怎么可能会让人看到向卓阳被亲吻的样子？
  不知道这个环节早就被陆明辉取消了吗？还叫？信不信陆明辉先挖了你的眼珠子啊喂！
  看着那人被拖走，宁知越等人还没松口气，就看到向卓阳抓住陆明辉的衣领，用力把人往自己这边一拽——
  竟是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宁知越：“！！！！”
  哇哦。
  这是我们能看的part吗？
  宁知越等人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脸，别问，问就是求生欲太强。
  但八卦是人的本能。
  于是紧闭在一起的手指不知何时分开，恰到好处地露出他们的眼睛。
  但让他们失望的是，陆明辉的反应，实在是太快了。
  几乎是在向卓阳吻上来的那一瞬间，陆明辉就举起了胳膊，借用传统婚服宽大的衣摆挡住了向卓阳的脸。
  胸口仿佛有烈火在燃烧，更有猛兽在嘶鸣。
  这是他老婆，是陆明辉的老婆，是陆明辉一个人的老婆！
  不给看！谁也不给看！
  澎湃的占有欲在伴侣的纵容下越烧越旺，陆明辉也顾不上别的了，将伴侣藏起来不让任何人觊觎的念头统治了他的身心，他干脆利落将人拦腰抱起，大踏步地就往后台跑——
  众人善意地哄笑出声。
  司仪原本也在笑，但一看手里的提示卡，陡然想起流程还没有走完，于是慌慌张张地追过去，一边追一边喊：“等等！别走！流程还没走完呢！交杯酒！交杯酒还没喝呢！”
  陆明辉心想喝什么酒啊，他老婆不让他喝酒，洞房花烛才是最重要的，说起来他是不是忘记准备蜡烛了？该死——怎么能没有蜡烛呢！
  没有蜡烛就不完美了。
  他老婆的婚礼一定要是最完美的。
  刚把蜡烛这两个字深深印在脑海中，陆明辉就听到向卓阳好奇地询问：“在你的美梦里，有这么一幕吗？”
  陆明辉摇了摇头。
  向卓阳扬了扬眉，语气那叫一个风轻云淡：“那岂不是说你的美梦甚至还不如现实‘美’，老公？”
  陆明辉的第一反应是，老婆说的对啊，我的美梦都不如现实，怎么好意思叫美梦？滚一边去，下次做个真正的美梦……比如老婆叫他老公什么的。
  第二反应是……老婆刚刚叫我什么？老、老、老什么？
  第三反应是，哦，原来这才是我的美梦啊。
  要怎么才能从梦里面清醒来着？
  要疼痛。
  陆明辉慢慢抬起头来，有些茫然地盯着身侧的墙面。
  疼痛的话……撞墙行不行？
  但是要先把老婆放下。
  就算是梦里虚幻的老婆，也是不能受到伤害的。
  于是向卓阳就这么被陆明辉放了下来。
  想过陆明辉或许会高兴傻了，但没想过陆明辉会真傻了的向卓阳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只可惜这个问号还没扣完，就看到陆明辉试图把脑袋往墙上撞。
  向卓阳心下大惊，失声叫道：“陆明辉！”
  “你特么敢往墙上撞老子就休了你！！！”
  陆明辉以超绝的悬崖勒马姿态挽救了自己还没开始的婚姻，他看了看向卓阳，又看了看墙壁，又又看了看向卓阳，又又又看了看墙壁。
  然后伸出手，轻轻撞上墙壁。
  也是疼的。
  “难道梦里，”陆明辉喃喃出声，在这种关键时刻竟然开始做起了课题研究，“也能感受到疼痛吗？”
  *
  虽然第一次婚前彩排有一点小插曲，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还是十分顺利的，这让大家多多少少松了口气，尤其是那几个婚庆公司的负责人。
  ——再忍忍，只要熬到婚礼结束，他们就解放了！
  到时候，高昂酬金一拿，从此天高任鸟飞，什么陆总向少伴郎团，统统给爷说拜拜！
  于是在万众瞩目之下，属于结婚的日子，终于到了。
  婚礼办的隆重盛大，周围几个酒店都被陆明辉包了下来，甚至还在一楼大厅办了流水席——不管是谁，只要祝福这对新人，都可以进来享受一顿酒席。
  实打实地践行了“全场花销由陆公子买单”的壮举。
  在这种气氛的烘托下，伴郎团们不自觉地回忆起这两口子曾经纠纠缠缠的岁月。
  “我早说了陆哥绝对是看上向卓阳了，你们还不信，非说什么陆哥只是把向卓阳当兄弟，哪个当兄弟的会限制人交朋友啊？”
  “可不是吗？当初陆哥让我组织出去玩，我心想都出去玩了怎么也得要个联系方式吧？通知不到人可怎么办啊？结果陆哥脸色当场变了，他问我，你就这么想要他的联系方式？”
  “我记得这事，”有伴郎激情补充，“后来陆哥拉了个群，先把我们弄进去了，还警告我们不许骚扰他后面邀请的那位，有什么要联系后面那位的直接联系他，他会转达给的——导致我一度连向卓阳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那时候陆哥可疯呢，全世界都是他的假想敌，但凡有人靠近向卓阳一步，他就能脑补到那人把向卓阳抢走、向卓阳从此再也不理他什么什么的。”
  “有幸听过一次，”有人感叹道，“从此陆哥在我心里的滤镜都碎了。”
  “你以为他现在不疯啊？现在是和向卓阳两情相悦才看起来好像收敛了些！说白了就是被向卓阳治愈了，骨子里还是一样的，不信你让向卓阳不理他一天试试，他不把天捅个窟窿我跟你姓！”
  “去去去，谁稀罕你跟我姓啊？老子又不是舒服日子没过够，怎么可能会去找死？”
  几个伴郎聊得热火朝天，宁知越却没什么动静，唐云凌好奇地过去戳了戳他，问他今天怎么这么沉默。
  要知道，宁知越向来爱热闹，今天在场的又都是熟人，放平常宁知越早就过去嗨了。
  宁知越没理他。
  唐云凌做出一个大胆的猜测：“你不会是紧张了吧？”
  刹那间，宁知越如同窜天猴般一跃而起，色厉内荏地喊：“紧张个屁！又不是我结婚我有什么好紧张的！再说了伴郎团又不止我自己！我一点都不紧张！”
  唐云凌了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揶揄：“原来真有人会因为做伴郎而紧张啊。”
  宁知越：“……”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宁知越对唐云凌伸出了罪恶的爪子。
  唐云凌躲开以后，还不忘刺激他：“陆哥和向少都不会紧张，你一个做伴郎的，又不是主角，到底紧张个什么？”
  “唐！云！凌！”
  宁知越现在是不紧张了。
  他更想打死唐云凌。
  而被唐云凌定论为不会紧张的陆明辉和向卓阳，正——
  陆明辉盯着地面看了好一会儿，突然问：“先迈左脚是不是？”
  司仪：“？”
  这玩意还有讲究吗？
  但顾客是上帝，上帝提出了问题，他也不能不答。
  “只要您二位商量好就可以。”
  司仪如此说道。
  陆明辉的目光落到旁边的向卓阳身上。
  向卓阳对他露出一个笑，“对。”
  语气笃定，不容拒绝。
  陆明辉乖乖点头。
  “不是彩排过很多次了吗？”向卓阳问，“怎么还这么紧张？”
  陆明辉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话还没说出口，又觉得没必要。
  他在向卓阳面前有什么好装的？
  他就是紧张，谁和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结婚不紧张啊？
  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好不好！
  陆明辉说：“彩排怎么能一样？”
  彩排出问题了还可以重来，但婚礼能重来吗？
  向卓阳干脆抓住陆明辉的手，借着宽大的袖袍遮掩，与他十指相扣。
  “现在还紧张吗？”
  “你的手怎么那么湿，很热吗？”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向卓阳幽幽地叹了口气，试图抽出自己的手。
  但陆明辉不允许。
  “是暖气开的太高了吗？还是衣服穿得太多了？”陆明辉眉心紧皱，“现在还有时间，一切还可以调，你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千万别——”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奇妙的念头突然闯进陆明辉的脑海，他不自觉地话锋一转：“——你也紧张了？”
  向卓阳没理他。
  上一世，陆锦晟去世后留下的就是一大堆烂摊子，风雨飘摇的陆氏耗尽了陆明辉和向卓阳的精力，好不容易稳住陆氏，两个人的身体也先后出了问题。
  向卓阳倒是在陆明辉的精心呵护下好起来了，但陆明辉……
  所以，向卓阳想，谁还不是第一次结婚了？
  都是第一次，紧张点又怎么了？
  陆明辉低低地笑了出来。
  他抬起和向卓阳紧紧扣在一起的手，吻了吻向卓阳的无名指，低声道：“别紧张。”
  “有我呢。”
  陆明辉对向卓阳笑了笑。
  神情镇定，意气风发。
  向卓阳也忍不住笑了笑。
  他说：“我知道。”
  我知道，这一次，陆明辉会一直一直在向卓阳身边。
  一直，一直。
  两个人一起出现在台上的时候，掌声如雷鸣，全场震动。
  裴语淑遥遥地对那两个人的方向举了举杯。
  她想，这两个恋爱脑可真是一刻都离不开彼此啊，这个时候了还悄悄在袖子底下做小动作，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俩恩爱是吧？
  祝幸福。
  她仰头喝了那杯酒。
  恰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陌生号码，裴语淑压根没打算接。
  结果这个号码一连打了五六个电话，大有一副你不接我就打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到底是哪个地方的诈骗分子这么执着？
  裴语淑懒得搭理，随手就拉黑了。
  却不知道，有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离开了D市机场。
  她对着无人接听的手机慢吞吞道：“语。”
  “我来了。”
  我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