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番外三:她应该恨她的
作者:葡萄果奶
婚礼进展顺利,陆明辉心情很好,见谁都能给个三分笑,与平日里的移动制冷空调完全不一样,最后甚至还拉着向卓阳去敬了两桌酒——
虽然这个酒向卓阳是一点没喝到,撑死算是湿了湿唇。
“我爱人身体不好,不宜饮酒,”陆明辉举起从向卓阳手里抢过来的酒杯,“我替他。”
仰头一饮而尽之前,还不忘调调酒杯的位置,确保自己的唇与向卓阳的唇压在一个位置。
所有人:“……”
喂,妖妖灵吗?这里有一对狗夫夫意图闪瞎我们的眼,给广大人民群众造成了难以估量的损失,求求你们快把这两个混球抓走吧!
“草,”把陆明辉和向卓阳送出包厢以后,有人困惑出声,“结婚有那么好吗?看看陆哥那不值钱的样子,哪还有以前半点威风?”
他旁边的人一巴掌呼在他脑门上,“那是因为陆哥的结婚对象是向卓阳,那个他一见钟情再见倾心誓死不肯放手的向卓阳,换别人试试?陆哥能出现在婚礼现场算我输!”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陆明辉这哪里是来敬酒的?
这分明是办了盛大的婚礼、向全世界宣告向卓阳是他的人以后,依然觉得不够,再一次郑重其事把向卓阳推到人前,告诉所有人,向卓阳是他陆明辉视若珍宝的爱人。
绝不容任何人轻视冒犯。
对此,宁知越等人有话要说——拜托,看看‘识日’发展的那个迅猛劲头,谁会那么想不开看不起向卓阳啊?
别说向卓阳还和陆明辉在一起,就算这俩人真离了,也不会有人看不起向卓阳,只会试图把人拐回自家公司——既然能创造第一个‘识日’,怎么就不能再创一个?
有能力的人,到哪都吃香。
“往好处想,”宁知越说,“以后陆哥有人管了,再压迫我们,我们至少还能找向少哭。”
听到这,赵特助翻了个白眼,很是不客气道:“别想了,那个死恋爱脑才不会搭理你呢。”
宁知越怀疑自己听错了,他解释道:“我是去找向少哭,又不是找陆哥。”
赵特助沉默半晌,语气沧桑:“我说得就是向卓阳。”
宁知越也沉默了,他又问了一遍:“你嘴里的死恋爱脑,是向卓阳?”
赵特助:“……不然呢?”
宁知越:“我以为你说的是陆哥。”
赵特助:“……”
宁知越:“……”
“众所周知,”赵特助放下筷子,长叹一声,用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慈爱目光看着宁知越,“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和恋爱脑在一起的人,又怎么能不是恋爱脑呢?”
宁知越:“……有点道理,但又不是很有道理。”
可偏偏又找不到角度反驳。
可恶。
赵特助最终还是放出了必杀技,他面无表情地说:“我和他们在一个办公室。”
没有人比他更有发言权。
他才是那个无时无刻不在饱受这对狗男男压迫的人。
宁知越听明白赵特助的意思,悲从心来,手里的筷子都要拿不住。
“所以,”宁知越不敢置信道,“从此以后我们要面对的不再是陆哥,而是陆哥乘二?”
赵特助悲痛点头,还不忘补充:“可能是乘三。”
“向卓阳一个顶八。”
宁知越捂住胸口,往椅背一躺,不动了。
众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还不忘感叹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能让一个人变成两个人?”
然后得到了其他人更精准的吐槽:“什么爱情的力量?那分明是向卓阳的力量!”
“可不是吗?”有人感慨,“有了爱情的滋润,陆哥那张脸都更帅了,有权有势有向卓阳还有颜值,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人生赢家?还让不让别人活?”
“陆哥那张脸是不错,但关键还是那套婚服啊,懂不懂什么叫人靠衣装马靠鞍?”
深知同伴为人,绝不会无缘无故赞美一套衣服,于是那人警惕道:“婚服是谁设计的?”
“还能有谁?当然是咱向少了。”
“我靠,”那人夸张地叫了起来,“怪不得今天陆哥那么雄姿英发,原来是把爱都穿在身上了?”
几个人哈哈大笑,盛赞他形容准确。
听到这,裴语淑倒是回忆起一桩往事。
她曾经,也是穿过婚服的。
那是她在国外留学的第三年,也是和大小姐成为朋友的第三年。
她们所在的社团举办周末活动,一起去玩cosplay,人物形象纯靠抽卡。
她抽中了鬼新娘,大小姐抽中了白雪公主。
裴语淑本以为鬼新娘的服饰会是西方婚纱,结果工作人员却给了她一套华国传统红嫁衣,连盖头都有。
反倒是大小姐的白雪公主装扮,是雪白的华服,有着长长的纱,高贵典雅,头上有个小小的冠,压着头纱,像极了西式婚纱。
从衣帽间出来撞见大小姐,裴语淑都看愣了,大小姐却盯着她手里的盖头,略有些不快道:“怎么不戴上?”
那时候的裴语淑并未多想,好吧,现在的裴语淑也没有多想,只以为大小姐是因为她偷工减料不遵守游戏规则而闹别扭,便乖乖解释:“这个是盖在脑袋上的。”
“盖上了,就看不到路了,没办法走。”
“我能看到,”大小姐从裴语淑手里拿过红盖头,不容拒绝地盖在裴语淑头上,“我带你走。”
大小姐牵住裴语淑的手,或许是察觉到裴语淑迈步时的迟疑和小心,她低声安抚:“别怕。”
“有我在。”
“不会让你撞到人。”
大小姐的声音里带了些友善的调侃,“更不会撞到物。”
因为目不能视,裴语淑心底是焦虑不安的,但偏偏大小姐的掌心又是滚烫的,两只手紧紧相贴的时候,灼热似乎可以传至裴语淑的四肢百骸,驱散她体内所有的冰寒。
也是在那个时候,裴语淑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大小姐对她而言,是不一样的。
她从小被家里严加管束,所思所想所愿全是裴家,后来出了国,在大小姐的帮助和引导下,才渐渐嗅到了自由的空气。
但这有限的自由,更让她意识到她这么多年如提线木偶一般被家里操控的事实,她对此痛恨、厌恶、反感,无数次在心里发下狠誓,宁愿死,她也绝不会过回之前浑浑噩噩的日子。
为此,她不断在暗中积蓄力量,方便日后与家族抗争。
所以,裴语淑想,她蒙上盖头,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牵着一个人的手,由着那个人带她走,又何尝不是被那个人操控呢?
——可是大小姐是不一样的。
脑海中响起的另一个声音毫不犹豫地反驳了她。
——我相信她。
理智与情感的巨大冲突,让一句话不合时宜地出现在那时的裴语淑脑海中。
——我将违背我的天性来爱你。
“……语淑?语淑?”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裴语淑打了个激灵,转身望过去,正是许家大小姐许盛安。
许盛安扔了两个荔枝给她,问:“他们要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你玩吗?”
裴语淑剥开那两个荔枝吃了,再抬头时,已与往常没有什么不一样。
笑容灿烂,活力满满,绝对是控场的一把好手。
“玩,”她手一挥,豪情万丈,“绝对把你们杀得片甲不留!”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她和大小姐的情意,早在大小姐为了未婚夫而不分青红皂白地将她送回国内、让裴家对她严加看管之时,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多想无益。
反正她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事实证明,flag是不能乱立的。
在参加完婚礼回到D市的当天,裴语淑就见到了她的大小姐。
——明艳大气的美人站在她的门外,金色的长发比太阳还要耀眼,祖母绿的眼睛深邃又温柔,是毫不掩饰的欲念与情意。
她对裴语淑张开了怀抱,用着熟练的华国语说道:“语。”
“你终于回来了。”
“我在这里等了你三天了。”
“我好想你。”
裴语淑的反应是扭头就跑,连行李都不要了。
大小姐没有追,只沉默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她无数次地期待裴语淑能够回头看她一眼,但裴语淑没有。
一次也没有。
藏在隐蔽处的保镖们面面相觑,你推我一把我拽你一下,好一会儿才把最前面的那个推了出去。
最前面的那个保镖瞪了眼没良心的兄弟们,快步走到大小姐身边,小声道:“家主,需要我们把裴小姐拦住吗?”
“不用了,”大小姐语气淡淡,“她胆子小。”
“别吓着她。”
“反正,”大小姐走向裴语淑的行李箱,“这里是她的家。”
“华国人最在乎家。”
“她总会回来的。”
她总会回来的。
她总会回到我身边的。
*
“……所以,”听着裴语淑的抱怨,向卓阳一针见血地问,“你还喜欢她吗?”
八个字,直接给裴语淑干沉默了。
“向少,”良久,裴语淑不满道,“我是来让你给我出主意的,不是来让你扎我心的。”
既然大小姐能追到D市,也能追到A市B市C市,裴语淑也懒得跑,干脆就上演视而不见战术,希望大小姐知难而退。
但退是不可能退的,大小姐本就是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格,现在更是学会了见缝插针。
不管裴语淑出现在哪,五十米之内必然有大小姐的身影,去参加宴会更是不得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变着法的想要把大小姐引荐给她,还美其名曰多个朋友多条路。
就连裴语淑出去逛街,不小心被一个莽撞的小男孩撞了,眼看着就要倒,大小姐都能及时出现并抱紧她——虽然裴语淑一度阴暗地认为这是大小姐布的局。
因为大小姐并没有做什么冒犯过分的事情,裴语淑也不想真的和大小姐撕破脸皮——没有人想要多一个实力强大的敌人。
但大小姐总是出现在她周围,确实也让裴语淑心绪不宁。
有那么几次,裴语淑甚至希望大小姐做点过分的事情,大家撕破脸皮算了,但理智又让裴语淑做不出这种自掘坟墓的事。
烦得紧了,就想找人吐槽吐槽。
可是知道她和大小姐那点子渊源的人,也就楚容旭一个,偏偏楚容旭刚失恋——虽然也未必算得上“恋”,但打击肯定是有的,现在再因为自己感情问题找人家,裴语淑总觉得怪不人道的。
思来想去,也就只能找向卓阳了。
反正那天送向卓阳去见家长的路上,她也隐晦地提起过大小姐。
再说了,有问题找老板有什么不对吗?她怎么也为向卓阳和陆明辉的婚礼添砖加瓦贡献青春了吧?
就这样,裴语淑找上了向卓阳。
“这个问题才是关键啊,”向卓阳说,“你要是不喜欢她,就给她找点麻烦,让她哪里来得回哪去,别在这里碍你的眼。”
裴语淑失笑:“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向卓阳意味深长道:“但是你有合作伙伴。”
裴语淑知道,向卓阳这是许诺可以帮她对付大小姐,但——
“不用!”裴语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还没走到那一步。”
向卓阳懒洋洋道:“是没走到哪一步,还是不想走到哪一步?”
裴语淑恼羞成怒地叫道:“向卓阳!”
向卓阳也不在意,只含笑道:“在呢。”
裴语淑翻了个白眼,总算明白赵特助偶尔想要以下犯上打爆向卓阳脑袋的心情了。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也不和自己较劲了,妥协般说道:“我也……不知道……”
或许现在说起那些往事,不过几十个字就可以概括,但是当年,她被裴家家主——她甚至不愿叫他一声父亲——强行带回国内以后,迎接她的就是无尽的咒骂与禁闭。
她在祖宗牌位前一夜一夜地跪,现代社会,监控齐全,但凡她的背稍稍弯那么一下,就会被摄像头记录,成为她不敬祖宗心里没有裴家的证明。
足足一年,她没被允许出过家门。
她与家族对抗的计划还未见天日,就已夭折,以至于她总是想,她是不是应该完成自己曾经的誓言。
——如果后半生注定要浑浑噩噩苟且偷生,那不如去死。
如果没有楚容旭,如果不是楚容旭选了她做未婚妻,如果不是楚容旭将她带出了裴家老宅,或许她真的会这么做。
所以,她怎么还能喜欢大小姐呢?
她应该恨她的。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