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余子琰真该死啊

  余子琰觉得陆言川疯了。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陆言川变得暴躁易怒，一言不合就发火，发起火来更是完全控制不住自己，非要把手边所有东西都砸个干净才罢休，别提多渗人了。
  一开始，余子琰还以为是陆言川压力太大，或者遇到什么事了，秉承着多年合作伙伴的情谊，有心安慰安慰，请人吃饭喝酒玩乐，但后来次数越来越多，余子琰就觉得不对劲了。
  拜托，他也是余家千娇百宠、备受重视的小少爷，陆明辉向卓阳拿他当出气筒也就算了，毕竟接近这两个人本来就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他也相信，陆明辉和向卓阳迟早会为他们的态度付出代价。
  但陆言川凭什么对他发火？
  他和陆言川只是合作关系，他又不是陆言川的手下，陆言川凭什么对他吆五喝六指手画脚？陆言川以为他是谁？！
  余子琰越想越窝火，偏偏电话那头的陆言川完全没有注意到，还不断地催促他。
  “你到没到？早就和你说了让你在那个别墅区守着！你非拖到现在！”
  “陆明辉向卓阳他们三分钟之前就走了！你要是再错过这个机会我看你什么时候才能撞上向卓阳和陆明辉！”
  “余子琰你能不能走走心？我们为这个计划付出了多少时间精力？临门一脚了你不上点心，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干什么！”
  说到这，陆言川的语气陡然阴沉下来，他问：“你不会是后悔了吧？”
  余子琰险些被他气笑，后悔？要后悔也是陆言川后悔，他被陆明辉害得病痛缠身那么多年，现在都不能说是完全恢复健康，他怎么可能会后悔？
  谁后悔他都不可能后悔！
  但陆言川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提到这一点？
  难不成——是陆言川后悔了？
  余子琰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如果不是陆言川后悔了，为什么陆言川张嘴就问出这个问题吗？明摆着不可能的问题被抛出来，怎么想都不对劲。
  其实陆言川之所以这么问，也是被陆锦晟刺激到了，向来厌恶痛恨陆明辉的陆锦晟都能改变主意，转而支持起陆明辉，鬼知道余子琰会不会突然撂挑子不干了！
  再加上手下的人走的走散的散，龟缩的龟缩，陆言川能用的人越来越少，最后也就剩下一个余子琰能给点力，可偏偏最近余子琰在对付陆明辉和向卓阳这方面，一点也不主动，更没有半分积极。
  有他帮忙通报时间地点的情况下，余子琰一次也没有堵到过陆明辉和向卓阳，这让陆言川怎么能不疑心？
  要是余子琰能听到陆言川心里话，一定会觉得自己冤的不得了。
  是，陆言川是告诉了他陆明辉和向卓阳几点离开的陆氏，可是离开陆氏，陆明辉和向卓阳就一定会回家吗？
  人家可以烛光晚餐，可以浪漫约会——是，向卓阳肯定不愿意，但那又有什么用？他现在都被陆明辉关起来了啊！陆明辉硬要去，向卓阳又能怎么样？
  余子琰又不是没事干的，堵不到人本来就很火大了，还要被陆言川质疑，后来一生气一上头就在别墅区等了整整一天，连眼睛都不敢眨，困极了就咬口辣椒，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最后不还是没堵到人？
  人向卓阳和陆明辉压根就没回家！
  “……都和你说了，看到陆明辉的车就直接撞过去，这样他怎么都得理你，你偏不肯！”
  “胆子那么小，怎么成大事？”
  陆言川还在逼逼叨叨，余子琰更火大了，先不说这个操作会不会太冒险了，陆言川不惜命他还惜命呢！——感情不用陆言川冒险，陆言川就不把他的命当回事是吧？
  再者说了，以他呈现在陆明辉和向卓阳面前那胆小犹豫的性子，也做不出这种操作啊！
  向卓阳和陆明辉那俩人猴精猴精的，他要真这么做了，这俩人不对他起疑才奇怪呢。
  最最重要的是，就算他想撞，也要先遇到人啊！
  连人都见不到，撞个狗屁啊撞。
  “都和你说过一千八百次了，”余子琰忍无可忍地打断陆言川，“我那天根本就没有看到陆明辉的车！我特么倒是想撞，我上哪里撞？”
  “不可能！”陆言川毫不犹豫道，“陆明辉和向卓阳下了班不回家还能去哪？去别的地方陆明辉能放心？他还怕向卓阳找机会跑呢！就是你没用心——”
  陆言川语气焦躁，并充满攻击性和指责性，余子琰早就受不了了，声音自然也大了起来：“回家难道就一定要回这边吗！陆明辉又不止这一套别墅！”
  话音刚落，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是啊，陆明辉的房产又不止这一处，凭什么他们下意识地就认为陆明辉一定会回这边？就凭之前的情报上显示陆明辉和向卓阳在这边住了几年？
  说不定陆明辉住腻了，就不想住在这边了呢。
  但陆言川能承认这一点吗？
  承认这一点就意味着是他的情报失误，而不是余子琰的问题，他甩给余子琰的锅就会全砸在他身上，他怎么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而且他和余子琰说是合作关系，但其实一直都是他做主导，余子琰充其量就是个打手的角色，以前都是唯他马首是瞻，现在竟然也敢和他大小声了？
  如果他承认是自己的问题，余子琰还不得骑到他头上去？
  陆言川不肯承认自己有问题，自然要把锅甩给余子琰，但是事实情况又摆在这里，所以言语间难免胡搅蛮缠，只气得余子琰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他身体不好，又受宠，从小到大都是被照顾的那一挂的，还真没怎么和人起过冲突，现在自然也吵不过陆言川，憋屈的不得了。
  恰逢此时有一辆车打着闪光灯过来，余子琰满腔怒火又被陆言川指责，急需发泄，竟想也不想地撞了上去！
  车子激烈碰撞，警报声响起的那一刹那，余子琰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冷汗当即就落下来了。
  他死死地摁住方向盘，眼前一阵阵发黑，陆言川的声音似乎离他远去，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目光死死地盯着前面的车。
  那辆车在他眼里忽远忽近，看不真切，但车牌上跳动的数字，却有些熟悉。
  ……这不是陆明辉的车吗！！
  *
  早在第一次发现余子琰堵在别墅区附近的时候，陆明辉就想过余子琰会用什么手段逼停他。
  “说不定直接撞上来了呢，”否定了他的几个猜想后，他的伴侣懒洋洋地开了口，“其他方式都不能确保你会停下，直接撞过来，你不停也得停。”
  如果是陆言川的话，陆明辉相信他会这么做，但余子琰——
  或许是身体不好、常年吃药的原因，余子琰很惜命，任何有可能加重他身体负担的事情，他都不会做。
  所以陆明辉觉得余子琰不会这么做。
  “那可说不定，”他的伴侣抬头看他，漂亮的桃花眼里写满了意味深长，“他可是亲口说过，为了我什么都能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陆明辉眼底浮现出怒火，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只盯着他的伴侣看。
  他的伴侣唇角上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底浮现出几分挑衅——不不不，那或许不叫挑衅，而叫挑.逗。
  就像在他掌心里胡作非为的那根手指一样。
  就像一盆热油当空泼下，陆明辉眼底的怒火跳动的更加激昂，偏偏那张英俊的脸又那么冷，在这种冷与热的极致对比下，整个人更显出一种古怪的凶狠。
  但那只手，却一直安安静静地，任向卓阳玩弄。
  “所以，”向卓阳对陆明辉笑了下，“为了获得我的信任，为了得到我的注意你一下又怎么样呢？反正追尾事故年年有，只要提前做好准备，不会有任何风险。”
  见陆明辉还是不说话，向卓阳又问：“你说呢，阿辉？”
  他说？陆明辉冷冷一笑，他能说什么？他还能感谢余子琰对他老婆大放厥词吗？
  明明已经严防死守，余子琰竟然还能见缝插针，说这些污染他老婆耳朵的脏话，他可真——
  “真该死啊，”陆明辉阴沉沉道，“余子琰，真该死啊。”
  能为老婆赴汤蹈火的只有他！为老婆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也只有他！
  余子琰要是做得出来，那就是抢他的活，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该死；要是做不出来，那就是欺骗他老婆，更该死。
  话是这么说，但陆明辉打心眼里还是不认为余子琰会这么做的。
  毕竟认识那么久，关系好不好先不说，但对彼此多少是有些了解的。
  然而——
  追尾的那一瞬间，陆明辉下意识地往向卓阳那边扑，在确定向卓阳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之后，他才亲了亲向卓阳的额头，坐直身子，解开安全带，对向卓阳说：“余子琰。”
  陆明辉语气阴沉的仿佛要喝余子琰的血。
  他说：“可真该死啊。”
  ——这才多少天啊，余子琰凭什么就让他老婆那么了解？！
  陆明辉下了车。
  向卓阳看着他的背影，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额角——那是刚刚被陆明辉亲.吻的位置。
  他的眼底渐渐被眷恋填满。
  “傻瓜。”
  “跑这么快？”
  “急着见余子琰？”
  也不给他一个回吻的机会……呵。
  *
  想过陆明辉会生气，但余子琰怎么也没想到，陆明辉会这么生气！
  那张脸难看的，就仿佛从地府游玩了三天三夜后又爬出来了一样，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样子更像恶鬼寻仇，让余子琰恨不得掉头就跑！
  但是他不能跑，先不说什么计划不计划的，余子琰现在腿都是软的，他拿什么跑？
  “明……明辉，”余子琰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语气中的颤.抖，他拼命回想陆言川教给他的那些话术，却悲哀地发现自己此时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凭本能道，“竟然是你……太好了！”
  “我刚刚眼前一阵阵发黑，什么都看不清。”余子琰大口大口地喘息，额头上是一片细密的汗珠，眼底密布红丝，看起来恐慌又后怕。
  那模样完全不像是演的，向卓阳在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眸光微闪，看来这一次，余子琰的主动相撞，或许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主动。
  “我还以为撞上了树，没想到竟然是你……”
  “真的不好意思……但是……但是能不能把我送医院？”
  “我好像，”余子琰不自觉地揪住自己的衣领，眼底满是哀求，“犯，犯病了。”
  陆明辉目光阴冷，他问：“你好像不住这边吧？”
  不等余子琰回答，陆明辉又问：“专门来我这边，撞我的车，再犯个病，然后求我送你去医院？”
  陆明辉回头看向自己的车，确保车门关的严严实实，这才又看向余子琰，语气里多了几分讥讽：“可真巧啊。”
  余子琰心里一紧，他之前就说过了，贸贸然过来撞陆明辉一下肯定会引起怀疑的！陆言川还非让他这么做，合着陆言川不用直面陆明辉，就可以出这种馊主意了吗？！！
  但是现在埋怨陆言川也是没用的，余子琰只能试图为自己找借口，他惨白着脸说：“……向卓阳一直没回我消息，上次你们俩回去的时候，又吵得很凶。”
  “我有点担心，就想来看看。”
  注意到陆明辉刚刚回头看车子的动作，余子琰知道这两个人肯定还矛盾重重，外人的一句话半句话肯定不会让打的天崩地裂的情侣和好，但可以给自己争取机会。
  “那天我全程都在，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向卓阳就算和你父亲起了冲突，也不是故意的，他是，他是为了你。”
  “是，是你父亲先——”
  话音未落，向卓阳就从车里蹿了出来，还用力摔上了门。
  “哐当”一声，震天响。
  向卓阳的脸色和陆明辉的比起来，也是不遑多让。
  他直勾勾地盯着余子琰，冷冷道：“你不是犯病了吗？”
  “还不滚上来？”
  “我、送、你、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