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我永远爱你

  余子琰最近可谓是春风得意。
  余老爷子本就对他寄予厚望，只是以前时时忧虑于他的身体，这才不得不将目光分给其他小辈，现如今余子琰身体越来越康健，余老爷子眼里又怎么会看得见旁人？
  个把月的功夫，余老爷子就为余子琰举办了十几场宴会，N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过一轮，就连行踪飘忽不定的陆氏当家陆锦晟，都来过两次。
  两次都带了厚礼，看向余子琰的眼神温和又慈爱，偶尔还与余子琰追忆追忆过去的事，仿佛真的把余子琰当自己的子侄一般看待。
  后来索性将自己亲侄子陆言川介绍给余子琰，并直言他们两个皆是会在未来大展宏图的年轻人，现在多多接触，日后必定惺惺相惜。
  这倒为陆言川和余子琰明面上的交集提供了便利。
  不过陆言川到底更谨慎些，并未与余子琰多加接触，这下陆锦晟可不同意了，他这么看好的两个年轻人，怎么能不结交一二呢？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余子琰隔三差五地就能收到陆锦晟的邀约。
  什么踏青游玩、水边垂钓，只要能带上陆言川的场合，就少不了余子琰。
  偶尔遇到合作伙伴，陆锦晟也是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介绍，言语神情无比自然。
  时间一长，陆言川心底难免有些不快。
  他才是陆锦晟的亲侄子，余子琰和陆锦晟没有血缘关系，现在陆锦晟对他们俩一个态度……余子琰凭什么？
  就凭余子琰小时候在陆锦晟那边住过两天？
  不过陆言川和余子琰现在还是合作关系，这些不满他也不能表达出来，只能强行压下。
  余子琰倒是没有发现陆言川的不满，陆锦晟对他的重视让余老爷子更加看好他，虽然没有明说，但大部分人已经默认他就是余家继承人了。
  继承人的地位，自然和其他人不一样。
  其他家族的小辈对余子琰，难免更热忱了些。
  所以，虽然余子琰远在国外十几年，和国内这些圈子几乎没有联系，但在余老爷子和陆锦晟的加持下，余子琰回国没几个月，就已经自然地融入各大圈子，甚至成为备受追捧的存在。
  有人捧他，自然就有人恨他。
  暗处窥伺的目光难掩怨恨与嫉妒，但正被人众星捧月般簇拥的余子琰，是注意不到这些的。
  毕竟，他现在实在是太顺了，不仅是事业上一片坦荡，就是他的报复计划，也进展地无比顺利。
  向卓阳越来越信任他，偶尔还会和他说一些私事，情绪不好的时候也和他骂过陆明辉，他也会给向卓阳一些意见。
  那些意见无疑是管用的，所以向卓阳对余子琰提起陆明辉的次数越来越多。
  而在陆氏，陆言川也会根据向卓阳今天有没有来、陆明辉的表情和肢体动作，来推断两个人的感情状况。
  甚至会根据其中一个人的情况，来推测另一个人的状态。
  一旦推测成功，就意味着他们对陆明辉和向卓阳的掌控进一步加深。
  而这种将一个人牢牢掌握在手心里、可以预测他接下来一举一动的感觉，无疑是十分让人上瘾的。
  所以余子琰根本不会计较向卓阳恶劣的态度，他只会觉得向卓阳在自取灭亡，并期待于向卓阳在最后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会是怎么样崩溃的表情。
  【听说，你小时候在陆明辉外公那边住过一段时间？】
  看着向卓阳发过来的消息，余子琰眼底染上几分嘲讽与傲慢，他当然明白向卓阳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但怎么也要拉扯几番。
  【是啊。】
  【那时候身体不好，多亏了老爷子给我调养身体。】
  【那地方也好，山清水秀的，空气特别好，还有到处叨人的大鹅，追着村里的小孩子到处跑，特别有意思。】
  【真想再过去住两天。】
  向卓阳的头像上时不时亮起“正在输入中”，但消息却一直没有发过来，余子琰几乎可以想象向卓阳眉头微皱、抿紧双唇的模样。
  想问又不敢问，一定要绕着圈子让别人主动告诉他，生怕暴露自己对陆明辉的感情一样。
  对这段感情这么没信心，却又舍不得离开。
  余子琰不屑地撇了撇嘴，陆言川说得对，向卓阳也是个恋爱脑。
  【对这只鹅印象这么深？】
  【你被叨过？】
  向卓阳的消息总算发了过来，余子琰也不打算再和他兜圈子，直白道：【我没有。】
  【但是陆明辉当初可是被叨的不轻。】
  【陆明辉小时候性子活泼，爱玩爱闹，还很喜欢小动物，因为发现村头大黄狗屁股上少了一截毛，就觉得是大鹅叨的，捡了个小木棍就去给那条大黄狗报仇了。】
  【结果非但仇没报上，还被那只大鹅叨惨了，哇哇大哭回了家。】
  【老爷子心疼坏了，说要给陆明辉炖大鹅，陆明辉还拦着不让，非说男子汉大丈夫，有仇一定要自己报，他迟早会让那只大鹅认识到错误。】
  【大鹅有没有认识到错误不好说，但那只大黄狗之所以掉毛，是因为皮肤病。】
  【陆明辉那时候抵抗力差，还被传染了，以至于有一段时间不能吃蛋糕，可委屈呢。】
  余子琰说了许多陆明辉小时候的事，半真半假——其实他也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但是他笃定向卓阳不会去找陆明辉确认，所以也懒得思考什么真真假假。
  能刺激到向卓阳就行了。
  ——陆明辉曾经也是阳光开朗的，但是与向卓阳在一起后，越来越阴郁冷漠，是他本身性格变化，还是因为向卓阳呢？
  正常人或许不会这么想。
  但向卓阳，可不是多么正常的人。
  陆陆续续又说了一些，见向卓阳一直没有回应，余子琰在某个有关陆明辉的话题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直接叫停，转而道：【……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你还在吗？】
  知道向卓阳不会再回应，起码今天不会，余子琰转而去整理衣服。
  陆锦晟今天还约他去陆家老宅共用晚餐呢。
  陆家老宅没有陆明辉，却有余子琰。
  那种稳压陆明辉一头的感觉，让余子琰分外得意。
  如余子琰所料，向卓阳确实没有回复，不过——
  “假的，”陆明辉指着余子琰的消息，在线辟谣，“我没有被大鹅叨。”
  “更不可能哭着跑回家。”
  向卓阳侧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但并没有表态。
  陆明辉喉结上下一滚，继续辟谣：“这根本不符合逻辑。”
  “你想一下，我既然能被大鹅追上叨两口，那说明我的速度比大鹅慢。”
  “我既然已经受伤了，速度自然更比不上大鹅。”
  “大鹅又怎么会放过我？”
  “可是，”向卓阳慢悠悠道，“余子琰也没有说你只被大鹅叨了一口啊。”
  陆明辉：“……”
  垂下眼帘，陆明辉的语气里多了些阴郁：“你信他，不信我。”
  甚至都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向卓阳盯了他好一会儿，突然道：“你的嘴巴为什么那么红？”
  陆明辉心知向卓阳是在转移话题，虽然没说话，但还是下意识地伸手试图碰触自己的唇——没碰到。
  向卓阳抓着陆明辉的手腕，用力吻上陆明辉的唇。
  陆明辉反手将向卓阳拽到怀里，很快抢回主动权，不断加深这个吻。
  等分开的时候，向卓阳想了想，又在陆明辉嘴巴上咬了一下。
  没咬破。
  向卓阳笑了笑，好心情地重复道：“你的嘴巴为什么这么红？”
  明知故问。
  但看着向卓阳那双溢满笑意的桃花眼，陆明辉还是忍不住回答他：“……被你咬的。”
  向卓阳摸了摸陆明辉的耳朵，问：“喜欢被我咬吗？”
  陆明辉低下头在向卓阳的嘴巴上轻吻，假意不满道：“明知故问。”
  “哦，”向卓阳意有所指，“明、知、故、问。”
  特意把每一个字都咬重，向卓阳知道陆明辉能明白他的意思。
  陆明辉当然知道这是向卓阳的答案，有关于“你信他，不信我”的答案。
  虽然陆明辉本意不过是转移话题，顺带卖个惨，他当然知道向卓阳不可能信任余子琰，但谁不想听甜言蜜语？
  恋人的承诺总是美好的，听一千遍一万遍也远远不够。
  “在这个世界上，”仿佛能听到陆明辉的心声一样，向卓阳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满满的笑意，“我只信任你一个。”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依然只有陆明辉。
  从很早很早以前就是这样了。
  好的，坏的，愤怒的，高兴的，怨恨的，喜爱的。
  不管是什么情绪，向卓阳都只给了陆明辉。
  向卓阳只有陆明辉。
  所以，他只会信任陆明辉，永远。
  陆明辉不是第一次认识到这一点，但无论多少次，他依然会如第一次震撼与快乐。
  他抵着向卓阳的额头，感受着恋人的温度，深邃的黑眸与漂亮的桃花眼相遇，仿佛将他们的世界串联。
  “阳阳，”陆明辉听到自己发哑的声音，“不管你想要做什么，都要告诉我，好不好？”
  向卓阳微微一怔，随即心底不由涌出些许酸涩，他想，陆明辉果然知道那天他有所隐瞒。
  ——那天正值饭点，他思考陆锦晟的事情思考的时间过长，被陆明辉叫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在陆明辉询问的时候，却下意识地用工作上的事糊弄了过去。
  陆明辉当时并没有任何表示，只安静地听他说完，和他简短交流后，便又开始致力于偷偷给他喂药材。
  但陆明辉那么了解他，又怎么可能不清楚他在隐瞒？
  陆明辉只是不说。
  制定规则的是他，不履行规则的还是他——上一次故意生病是这样，这一次隐瞒陆明辉还是这样，但陆明辉从来不会戳穿他，也不会认为他有错。
  陆明辉只会在他心情好的时候，向他讨要些承诺。
  向卓阳睫毛止不住地颤，他说：“好。”
  语气郑重而诚恳。
  陆明辉似乎是放松了一些，低下头吻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向卓阳侧身看向窗外，阴云密布，要变天了。
  “……阿辉，”向卓阳突然开口，“你的名字，是你母亲为你起的？”
  陆明辉点了点头。
  “我的也是，”向卓阳笑笑，“虽然不可能听她亲自和我说，但我想，她为我起这个名字，应该是希望我卓越阳光。”
  “虽然很可能，要辜负她的期望了。”
  向卓阳耸了耸肩：“我和阳光这两个字可扯不上关系。”
  陆明辉皱眉，不悦道：“怎么会？”
  “你就是太阳。”陆明辉说得斩钉截铁，不容拒绝。
  向卓阳没有反驳陆明辉，问：“那你的呢？”
  陆明辉没反应过来，“什么？”
  向卓阳：“名字的含义。”
  其实陆明辉曾经以故事的形式告诉过向卓阳，但向卓阳就是要听他亲口说。
  “她希望我，”陆明辉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成为明亮的辉光。”
  可以带来光与热，带来希望与帮助的那一种。
  但可惜的是，他已经黑透了。
  所以注定要让她失望。
  “但在我眼里，”向卓阳声音很轻，“你就是最明亮的光。”
  陆明辉张嘴想要反驳，却被向卓阳堵住了嘴。
  “我知道，你不认为你自己哪里像光，”向卓阳语气理所当然，“就像我也不觉得我哪里优秀一样。”
  “但是在你眼里，我就是优秀卓越，光芒万丈。”
  “那么，在我眼里，你为什么不能灿烂明亮如太阳呢？”
  陆明辉找不到反驳的点，只能静静地看着向卓阳。
  向卓阳对他笑：“阿辉，我们都没有完成母亲最初的祝福，也没有长成她们所期望的样子。”
  陆明辉又想反驳了，但向卓阳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向卓阳：“但在对方眼里，我们又真的，成为她们祝福与期望的样子。”
  陆明辉微怔。
  “或许，”向卓阳笑弯了眼睛，“我们之所以能相遇，就是母亲在指引我们。”
  “母亲不忍心看到她们最爱的孩子于人世间痛苦，于是让我们找到了彼此。”
  “她们永远爱我们。”
  “恰如我们永远爱彼此。”
  “陆明辉，”向卓阳的语气说不上郑重，“我永远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