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石心草木（2）

  孙悟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将那人的身体翻过来的。只是触碰瞬间入手的冰凉就已经将他冻得一颤，灵魂与与肉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僵硬摩擦声。
  他看到有水滴在了那张他日思夜想的漂亮脸蛋上，周围的雷光闪的他的眼睛如火烧一般疼痛，但他却一点不敢眨眼，他要把这人的样貌刻进记忆深处……
  他又忽然一把将那人抱进怀里，将脸埋进那人发丝中，但此时除了血腥味，他一点也闻不到那股属于李言身上的清香了。
  你睁开眼看看我，小言。
  我来了，我在这里啊。
  你不是说你会回来的吗？
  你骗我……
  他仿佛被突然打了一棍，猛然抬起头，握住李言软趴趴的手，拼命输送着灵力，但是却好似泥牛入海，经不起一点波动。那双手还是轻轻滑落在地……
  那些惊雷不知不觉间停止了，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照在孙悟空身上。
  “啊!”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两道金光从孙悟空眼中陡然射出，他在这天雷的轰鸣声中修成了火眼金睛……
  “阿弥陀佛”如来低眉顺目，神色惋惜，也不知是在为谁哀悼？
  观音？还是李言？又或者都不是？
  “孙悟空，事已至此，束手就擒吧，不要再造杀孽了。”如来的声音在周围回荡
  杀孽？明明是你们一直咄咄相逼。明明是你们不肯放过我们！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能说出如此冠冕堂皇话！难道上位者就是这样吗？将下位者的苦痛称之为磨难。你们亲手制造了这些不幸，为什么却还能心安理得地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我们?
  孙悟空的灵魂在身体里嘶吼控诉这世道的不公，身体却一动不动宛如一尊石像......
  “若是自己也成为上位者？是不是也能书写这世界的规则？”
  这个念头一起，立刻犹如海啸一般席卷了孙悟空的识海。他伸手将怀中人凌乱的发丝捋顺，将他轻轻放平在地上，目光几乎贪婪的在那人脸上扫视着。
  随后孙悟空狠狠闭上眼睛，周身法力噌噌暴涨。接着他猛然睁开双目，眸中金光流转怒目圆睁，周身一层金光环绕，犹如一只借风起势的猎鹰，一飞冲天。
  如来眉头紧皱，见孙悟空周围似乎流转着一层金光，他心中一惊：怎么回事？这猴子怎么突然气运加身，好似天助！
  容不得如来多想，他急忙大手一翻，轰然拍出一掌。
  现在这猴子气运未成，需得尽快镇压，若是让他成了气候，哪怕是自己，今天也休想全身而退。
  如来心中暗暗想着。
  这一掌裹挟着无上佛法，直冲孙悟空而去。孙悟空毫不畏惧，金箍棒一横，迎上这掌力。刹那间，天地失色，风云倒卷，两者的力量碰撞之处，似乎天空都被撕开了一道道裂痕。
  一击未落，孙悟空提棍又起，他好似有使不完的力气。如来使出莲花刃朝孙悟空刺去，孙悟空双目金光乍现，身形如鬼魅般在金刃中迅速穿梭。他大喝一声，金箍棒高高举起，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朝如来砸去。
  如来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孙悟空这一棍落了空。
  “孙悟空，你确实本事不小，但还不是贫僧的对手。”说罢如来翻掌一扑，将全身法力聚于手掌，一掌向孙悟空拍去。这一掌又快又狠，无上法力顷刻间扑面而来。
  孙悟空知晓这一招的厉害，既然避无可避，那就战!
  “如来，天庭，你们看好了，今日俺老孙就破了此招，打上天去，到时我也坐上那凌霄宝殿，让你们也感受一下被束缚，被欺压的滋味。”
  早在天庭观战许久的众仙听到这孙悟空的豪言顿时冷汗直冒，心底默默祈祷如来佛祖尽快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妖猴镇压。
  如来虽然不像天庭众人一般惊慌，但也是神色微冷，他对孙悟空喝道：“你除了长生变化之法，还有何能?”
  孙悟空不答，只是运起全部法力与那如来的一掌相碰，就在两者相撞的一刹那，整个世界都似乎为之颤抖。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犹如九天惊雷炸响。
  法力波动带得烟尘四起。天庭中众仙大气不敢出，目光紧紧盯着那处不放。一道金光在那烟尘中若隐若现。
  待到烟尘散去，只见那孙悟空双手撑着如来拍出的掌力，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却依然顽强地支撑着。眼中满是决绝不屈，他的周身金光愈发耀眼，好似要冲破这如来的法力压制。
  众仙神色惨白。
  如来神色大惊，迅速将五指化作金、木、水、火、土五座联山，唤名‘五行山’。这大山包含五行之力，迎头压在孙悟空身上，那猴子顿时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众仙神色一喜，但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那孙悟空迅速稳住身形，咬紧牙关将全身的法力都调动起来，打算冲破。
  如来的面色却越发凝重。最终他心中一狠，猛然将那幻化了五行山的手臂斩断，这一献祭作法顿时让那五行山的力量成数倍增长，孙悟空再也支撑不住，被那巨大的力量陡然压下，从天空坠落。
  就在这几乎是尘埃落定的一瞬间，原本躺在地上的李言的肉身忽然开始消散，转瞬间就化作无数绿色的流光，穿过那坠落的碎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入孙悟空心口。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一双冰凉的手抚过孙悟空的脸颊。
  孙悟空瞪大了双眼，泪水夺眶而出，那股熟悉的感觉让他忍不住轻声呼唤那人的名字：
  “小言……”
  无人回应，那脸颊上的触感也消失了，心头突然一痒，似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紧接着，一股磅礴且陌生又带着熟悉之感的力量从他心口蔓延开来。这股力量与他自身的法力相辅相成，好似干柴遇上烈火，一瞬间便让孙悟空爆发出更为强大的能量。
  天时地利人和在这一刻全部达成。
  孙悟空周身的气运来到了巅峰……
  他只觉全身经脉舒畅，原本被五行山压制受伤的躯体，竟开始迅速修复。他大喝一声，猛地发力，那五行山竟被他缓缓顶起。
  如来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孙悟空全身的法力如洪水般喷涌而出，裹挟着那本属于李言的生命之力与冲天的气运之力一起，顷刻间将那五行山轰成无数崩裂的碎块……
  随着一声如来用仅剩的一只手做了个合十之势，伴随着一声“阿弥陀佛”，孙悟空的身影顷刻间逼近眼前，一棍，如来金身破损，又是一棍落下，如来化作无数金光进入轮回，等待涅槃……
  孙悟空脚踩筋斗云缓缓站定，猛然抬头，那火眼金睛中射出的金光让那天庭众人连连后退。
  “!”众仙慌乱逃窜。
  孙悟空脚下一蹬，这股强大的力量使他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直直地冲天而去……
  凌霄宝殿内，千里眼顺风耳踉跄着冲入，高声喊道：“陛下，那孙悟空杀上天来了!”
  玉帝听此差点从龙椅上滑落，急忙问道：“如来佛祖何在？”
  “已经圆寂了!”千里眼顺风耳嘶哑着声音回答。
  “什么!”一时间天庭内外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