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石心草木（1）

  观音收回思绪，问道：“你因何发笑?”
  李言目光盯着观音，眸中闪过狠厉：“原来这‘金尘杀’的主人是你啊？”
  观音坦然承认：“正是贫僧。”
  李言心中暗道，难怪方才那金箭似乎有灵智一般会使各种杀招，原来是观音操控的。
  “观音，你这金尘杀确实厉害，能把我逼到这个地步，你们西天比天庭强多了。但是，今天我也要让你看看什么叫天罚!”
  说罢李言将全身的灵力都运转起来，奋力挣扎，那金尘杀组成的金网瞬间越缠越紧，那些细小的金线勒进了李言身体，一时间，不少无衣物遮挡的地方顿时鲜血淋漓。
  观音不知他此举是何故，但他们西天对这个天庭一直遮遮掩掩的九转还阳草也有些兴趣，不想让他丢了性命，于是喝道：“继续挣扎这金网就会勒进你的骨头!”
  李言充耳不闻，他咬紧牙关，双眼通红，周身灵力疯狂涌动。
  观音眉头皱起，他肯定是不能放了这还阳草的，但这还阳草若是想自寻死路，他也不拦着了。
  这念头刚刚浮现心头，只听头顶‘轰隆’响起惊雷声。观音大惊，抬头一看，此时他们上方不知何时竟然聚起一层厚厚的雷云。
  他心中一凛，意识到事情不妙。
  只见那雷云迅速凝聚，一道粗壮的闪电如银蛇般劈下，直直朝着李言与金网击去。
  金尘杀组成的金网在闪电的轰击下剧烈颤抖，部分金线瞬间断裂。李言趁着这间隙，猛地一挣，竟冲破了金网的束缚。他大口喘着粗气，身上血迹斑斑，但眼神却格外清明。
  观音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没想到李言竟能引来天罚，并且在这天罚雷劈下还能毫发无损。
  “天罚又如何，今日贫僧定要拿下你！”观音大喝一声，双手结印，正要再次凝聚金尘杀。眼中忽然雷光一闪，紧接着‘轰隆’炸雷，一道粗壮的闪电便朝着观音迎头劈下。
  观音瞪大了双眼，连忙将运气法力抵挡，那闪电劈在观音支起的防御罩上，那防御顿时摇摇欲坠，观音心中也止不住的后怕。
  李言趁他分神之际，顾不得周身的疼痛，连忙抽取仅剩的灵力朝着孙悟空的反方向飞去。
  此时他身受重伤自知绝不能回到孙悟空身边拖他的后腿。但他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连飞都飞不稳，意识也渐渐模糊。
  观音见李言就要逃脱，又眼看另一个天雷就要劈下，心中顿时一急。
  “要是这还阳草死了，天雷是不是就能停下了。”这个想法突然涌上心头。
  随后他猛然抽出玉净瓶中的柳枝，指尖一弹，一片柳叶便化作流光向着李言飞去，李言周身寒毛倒竖，强撑着一口气回头，就见一道绿色的流光极速飞来，瞬间穿心而过……
  “噗”随着这一口鲜血喷出，李言脚下一软，扑倒在地。
  “轰！！！”
  一道雷光自九天劈落，粗如山岳，瞬息间贯穿虚空，直劈观音头顶！
  那雷光并非寻常闪电，而是蕴含天道意志，雷光之中，隐约可见无数金色符文流转，那是天道的法则，包含了无尽的怒意，势必要将这观音劈的神魂破碎!
  “不！这不可能！为什么天雷没有停下?”
  观音哪里见过这样的天雷，他心中止不住的惊恐惊恐，疯狂祭出护体法宝，可在那雷光之下，一切防御如纸糊般。
  护体佛光顷刻间破损，他的金身出现裂缝，在被雷光吞没前观音意识到：天道这是要让他，金身尽毁，因果皆断，永堕轮回，再难成佛啊。
  此时天庭众人的脸突然浮现眼前，难怪他们提到这还阳草时总是欲言又止，对上他也总是畏首畏尾。他们怕是早就知道了……
  而刚刚他亲手杀死了天道的宠儿。
  李言倒在地上，听着耳畔的雷声他知道观音的结局不会好过，但是此刻他的眼中却渐渐湿润了，他能感知到自己的意识渐渐消沉。
  与孙悟空的点点滴滴浮现心头，从天地初开的木石之缘，异世界的满心崇拜，御马监的惊鸿一瞥，花果山月下的一世之约，天庭为官的日日夜夜，到不久前他与孙悟空的约定，孙悟空的面容已经不知不觉烙印在他的记忆中，占据了他的全部。
  “大圣，今日，我怕是要失约了……”李言心中感慨。
  我不想离开他，我不想离开他啊……
  “但只要你安好，我也了无遗憾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天道，你若是真的对我偏爱，求你让大圣免去五行山之苦吧……”
  至少让我再看他一眼……
  他的灵魂仿佛被劈成了两半，一半在诉说着了无牵绊，另一半则哭喊着不愿离去；一半平静等待着死亡，另一半疯狂叫嚣着存活……
  而此时孙悟空正与那如来斗法，远处忽然传来几声震天动地的惊雷，将他们的注意吸引，孙悟空定睛一瞧，远处的天空已经积蓄了厚厚的黑色雷云。
  那轰隆一声炸雷把孙悟空的心也惊的一颤，他此时什么也顾不得了，一棍将那飞来的花瓣刀刃打偏，双目通红向着那劫云处冲去。
  如来神色也是微沉，心中似有所感，他抬手掐指一算，竟然发现已经超越轮回，证得菩提的观音竟然隐隐有大限将至，隐隐陨落的趋势。
  再看那孙悟空神色焦灼，如来顿时明了，估计是那还阳草处有了变故，于是也紧随其后。
  孙悟空还未靠近，就见满天雷光轰然劈下，无休无止。雷声如野兽嘶吼，似乎包含着天道的无尽怒火。
  孙悟空一头扎进了雷光里，这里的阳光已经被雷云遮挡，宛如黑夜，周围的山石草木早已经在无尽的落雷中化为焦炭，满天的雷光却还是无休无止。
  那光芒闪的孙悟空眼睛睁不开，他只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雷声的间隙中隐约传来，那个声音在急切地呼唤“小言……”
  如泣如诉……
  眼中的世界是模糊的，孙悟空也不知道是自己的泪糊住了双目，还是雷光将自己闪的睁不开眼，在一阵又一阵地忽明忽暗中，他忽然看到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个身影。
  他是踉跄着扑在那人身边的，那人身上穿的白衣几乎被鲜血染透了，在这一片雷光中，这人周围却有一片青草生长，如同一片净土。
  他伸出的手是颤抖的，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
  将那人半抱起，在雷光中他看见一个圆滚滚的黯淡珠子从那人手腕处掉落，珠子上还缠着一个紫色的蛇状手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