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别哭
作者:午盏
谢云生瞬间哑了。
眨眨眼,他勉强挤出个笑,戳了戳秦曜的手背,“该我说殿下别吓我才是,你一板着脸,我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是么?”
秦曜半信半疑地松开他。
谢云生心念电转,瞬息之间编出了另一个版本。
他摊开掌心给秦曜看,“昨天我的书不是被夫子碰掉了么?他捡的时候看到了混在里面的避火图,说我有辱斯文,荒唐至极,就打了我一顿,回来被舅舅知道,又揍一顿。”
秦曜眉心拧的更紧,“什么避火图?”
谢云生眨眨眼,面上浮起一丝红晕,嗫嚅道:“就是男女洞房时看的那个。”
“……”
屋内霎时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秦曜呆滞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说秘戏图?”
谢云生点点头,“差不多,都是一个东西。”
“你……你看那个干什么?还带去学堂?”
秦曜猛地站起来,眼前阵阵发黑,没站稳还差点被脚踏绊倒,亏得他眼疾手快,抓住了床围才稳住身形。
他与谢云生对视,满眼难以置信,从脸到耳根再到脖颈,露在外面的皮肤都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谢云生也尴尬得不行,小声辩解,“我不是故意的,是前一晚看的太晚,我太困了,收拾的时候不小心弄进去的。”
“看的太晚?”秦曜怒极反笑,“你还好意思说?”
谢云生脸也烧了起来,目光躲闪,“第一次看,好奇不是人之常情嘛,你没看过啊?”
秦曜脱口而出:“我当然没看过!”
谢云生诧异,“那你怎么开窍的?”
“什么?”话转的太快,秦曜没跟上。
谢云生视线往下瞟,有些不自在地说:“我表兄说他是看避火图开窍的,你不是?”
他的视线如有实质,扫过的地方像被火燎过一样又烫又痛。
秦曜忍无可忍,俯身用力捂住他的眼睛,红着脸咬牙切齿:“你看哪儿呢?不是说非礼勿视?”
谢云生歪头,“那我问问你再看?”
秦曜:“……”
他又气又羞又无可奈何,放下手用力捏了下他的唇,“再胡说,不用夫子动手,我亲自揍你。”
谢云生立刻服软,“别啊,我知道错了,殿下别生气嘛。”
他扯了扯秦曜的袖子,睁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你看我都这样了,你忍心么?”
秦曜呼吸一窒,扯开他的手,没好气道:“你就是吃准了我不忍心才如此为所欲为。”
谢云生愣了下,垂下眼帘轻声道:“是吧。”
自上而下看,他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打下一小片阴影,莫名透着委屈。
秦曜又有些后悔,他刚才语气是不是太重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殿下你到底是怎么开窍的?真没看过啊?”
秦曜:“……”
悔个鬼!
“没有!你再多问一句,我现在就走。”他拂袖作势转身。
“好好好,我不问了,殿下脸皮怎么这么薄?”谢云生扯住他,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以后洞房怎么办?”
“谢云生!”
秦曜气的要揍他,可看他病恹恹的样又下不去手,斟酌半晌,最后用力掐了两下他的后颈。
掐的谢云生吱哇乱叫。
“受了伤就老老实实养着,别惦记那些有的没的,避火图呢?”
“做什么?你要拿回去看么?”
“我给你烧了,省得再惹出祸端。”
秦曜说着声音低下来,强忍羞恼道:“你还小,看这些不好,伤了身子,以后……以后不利子嗣。”
谢云生听着他的语气很想笑,却又不知为何笑不出来,最后破罐子破摔,指了指外间的方向,“在榻边的柜子里。”
秦曜立刻松开他,去把那四本男女话本翻了出来,看都没看冲他挥了挥,“烧了?”
谢云生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烧吧。”
趁秦曜出去吩咐人弄火盆时,他手探入枕下,摸了摸那本《南风情韵》。
书角微硬,硌着他的掌心。
他终究还是骗了秦曜。
可真相……他真的难以启齿。
如果被秦曜知道他在看南风话本,会怎么想?
会不会反应更大?或者视他为异类,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只是想想,他的心和肚子就不舒服,像有两只大手在里面来回翻搅,搅得他无法呼吸,痛的厉害。
小厮很快就抬了个火盆过来。
秦曜亲自监督他们把那四本书烧了,烧到只剩一捧灰,才着人灭火,回去看谢云生。
谢云生趴着一动不动,秦曜见状脚步顿了顿,折身去外间端了碟点心过来,轻声问:“饿不饿?”
谢云生没说话。
秦曜抿了下唇,“在生我的气?”
谢云生才闷闷道:“没有。”
“真没有?”
谢云生又不说话了。
秦曜察觉不对,把点心放在床头柜上,侧身轻轻扯了下被子,“没有为什么不看我?”
谢云生还是不说话,但秦曜敏锐发现他肩膀在细微颤抖。
他一惊,也顾不上那么多,手沿着软枕摸过去,果然摸到湿痕。
刹那间心脏一缩,像被人用力攥了一把,闷闷发痛。
“云生?”
他慌张地转过来,单膝跪在床上,俯身想碰又不敢碰,犹豫半晌才轻轻用食指贴了下他的侧脸,轻声哄:“别哭,你若实在难受骂我便是,我不告诉别人,骂到你消气为止。”
谢云生摇摇头,哽咽着说不出话。
秦曜更慌,却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思来想去,他妥协道:“你真的喜欢那几本避火图的话,我这就让人去买,不过你只能偷偷看,万不能再叫人瞧见,好不好?”
谢云生哑然失笑。
他偏过头看着秦曜,泪眼婆娑,良久哑声说:“不好。”
秦曜没办法了,在床边蹲下与他对视,“那你怎么才能不哭?”
眼见一颗泪从眼角滚落,秦曜下意识伸手替他抹去。
谢云生也同时伸手,不经意覆上了他的手背,相贴的皮肤很快升温,微微发烫。
两人皆愣,四目相对,久久无言。
他用力一眨眼,眨碎眼里的雾气,秦曜的眼睛便清晰起来,里面倒映着两个小小的谢云生。
谢云生喉咙发紧,心头怦然,终是破涕为笑。
他笑秦曜,更笑自己。
笑他呆,笑己傻。
秦曜不明所以,神色越发担忧。
谢云生闭了闭眼,主动握住他的手指,小声说:“殿下,我想吃荷花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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