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赠君一枝春,再会携故人
作者:午盏
挚友。
谢云生在心里反复品味这两个字,品出了一丝酸涩。
蜷起的爪子松开,他懒懒地趴下来,不敢回头看秦曜的表情。
照雪却看的一清二楚。
她浸淫风月场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秦曜骗得了旁人,骗不了她。
那一瞬复杂的眼神、犹豫的语气、斟酌半晌才小心说出的“挚友”,都说明对方在他心里远不止挚友那么简单。
多半还是他单相思,不然不会如此没底气。
她识趣地避开对方痛处,配合装傻,“那公子的挚友想必不是本地人?”
不然为何这么多年都没再来过?
正想着,秦曜不咸不淡地看她一眼。
照雪:“?”
怎么了?她说错什么了?
秦曜再一次感觉能听人心声也是一种痛苦。
他垂下眼帘,低声道:“他祖籍在雁城,五年前就走了。”
照雪觑着他的脸色,点点头,“原来如此。”
“五年未见公子仍如此挂怀,可见公子与他情谊深厚。”
见他兴致不高,照雪美目一转,好奇地问:“公子不介意的话,能否与妾说说,这位挚友是什么样的人?”
不知想到什么,秦曜短促地笑了笑,谢云生瞬间警惕地竖起耳朵。
秦曜缓慢地从头抚摸到他的背,语气怀念而向往,“他啊,是全天下最好的人,长得好,性子好,功夫也好……”
谢云生听得脸热,前爪拨了拨耳朵,心内暗喜,假谦虚道:
【也没有那么好吧……】
“当然,人无完人,他也有不好的地方。”秦曜慢悠悠补充,“他书画不太行。”
谢云生:“……”
谢云生:“喵?”
他转过身,气鼓鼓地瞪着秦曜,【你摸着良心再说一遍!】
可惜他眼睛圆圆,瞪得再大也像在撒娇,毫无威慑力。
秦曜面不改色地挠挠他下巴,“夫子说他字迹潦草,如蛛爬蚁走。画,只求其形,呆板无趣。”
照雪忍俊不禁,“妾知道了,公子的挚友是个活泼性子,坐不住。”
秦曜赞赏地看她一眼,“姑娘看人很准。”
【准什么,明明是你误导她!】谢云生愤愤地咬住他的手指,舍不得使劲,就来回磨牙,【我画得好的,你还没见过呢。】
秦曜任由他咬,眼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
照雪也有些心痒,眼巴巴看着雪白神气的大白猫。
秦曜察觉到了,不动声色地握住谢云生的尾巴,及时转移话题:“听闻照雪姑娘琵琶一绝,不知可否请你为他弹奏一曲?”
照雪深深看他一眼,若有所悟,抱着琵琶站起来欠了欠身,“请公子见谅,照雪的琵琶不送离人,来日公子与挚友重逢再来找妾吧,妾愿专门为二位拨弦庆贺。”
言罢,她想了想,反手摘下发间的黄牡丹,放在谢云生头上,笑容温柔,软语道:
“妾身上也没什么稀罕东西,就赠君春色一朵,盼来年,再逢君。”
秦曜眸光深沉,拇指摩挲着谢云生后颈的软毛,无话可说。
对面相逢不相识,能与谁说?
他拿下花放在谢云生爪间,谢云生立刻抱住,抬头看看他,“喵……”
那双向来澄澈的眼蒙了一层雾,让人看不清楚。
秦曜揉揉他的头,按着他的后颈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起身对照雪道:“多谢。”
照雪抿了下唇,欲言又止,但实在没忍住,羞涩地问:“谢就不必了,能不能让妾摸一下小猫?”
“小猫”这两个字瞬间取悦了谢云生。
【我就说!照雪姑娘真是慧眼如炬,这么多人,只有她看出了我是小猫,可惜啊,若我还活着,必引她为知己!】
秦曜:“……”
照雪见他不说话,又紧张起来,小心翼翼道:“不多摸,就摸一下尾巴。”
秦曜面无表情,冷酷拒绝,“不行。”
谢云生猛地抬头,前爪按在他身上,“喵!”
【为什么不行?就摸一下下,生前没机会,以后怕是更没有了,你送佛送到西嘛。】
他可怜巴巴地望着秦曜。
秦曜心瞬间软了。
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秦曜对照雪道:“你可以握一下他的爪子,尾巴不行。”
【爪子……行吧,尾巴敏感,确实不好随便给人摸。】
谢云生别扭地转身,冲照雪探出前爪。
照雪惊讶于他的聪明,十分欣喜,“多谢公子。”
她轻轻握住谢云生穿着小鞋子的前爪,捏了一下。
谢云生:“喵。”
照雪莞尔一笑,夸道:“你真可爱。”
她没有多握,很快就松开了,退后一步,“公子若没有其他吩咐,妾便先告退了。”
“等等——”
秦曜问:“你想赎身么?”
照雪一怔,眼尾微弯,“不了吧,妾早就习惯这种热闹日子了,能结交五湖四海的朋友,没什么不好,若赎了身,没了依仗反倒没个消停。”
秦曜没强求,“若你什么时候改了主意,去挽风楼找掌柜的,他会帮你。”
…………
照雪离开后不久楼下便热闹起来,天黑了,到了春香楼开门迎客的时候。
琴音泠泠,水袖飘飘。
大堂里迎来送往,欢声笑语不断。
无人在意这个安静的角落。
秦曜唤来伙计,点了些酒菜,自斟自酌。
谢云生也有份,不过他的那份少油少盐,没甚滋味,和宫里御厨做的不能比。
他勉强填饱肚子,就把碗推开一些,眼不见为净。
秦曜却一直没停杯,一壶酒见了底,又添一壶。
谢云生拦也拦不住,不知为何,每次他凑过去,秦曜看他的眼神都很深,很沉,像藏了很多无法负担的东西,马上就要决堤,但不知为何,始终没突破最后的防线。
眼见最后一壶酒见底,秦曜双颊酡红,往日犀利的眼也泛起水光,迷离朦胧。
谢云生不经意对上,心就跟坏了一样,跳的又重又急。
他伸长爪子拨开酒壶,在他手上拍了拍:“喵喵喵!”
【别喝了,借酒浇愁愁更愁,回去吧。】
“咚!”
秦曜喝多了,手上没分寸,搁杯时重重磕在桌沿,发出一声闷响,瓷杯裂成了两半。
谢云生吓一跳,直接站了起来,【手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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