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这猫是不是又长肥了

  如果没有最后一句，谢云生都差点被说动。
  姑娘回首哂笑：“最后一句才是最重要的吧？”
  侍女噎了一下，神色尴尬，半晌才敛了神色，沉声道：“可小姐，你已经站在这儿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姑娘笑不出来了，冷冷看着她，“你们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陛下可未必看得上我。”
  侍女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小姐放心，若无万全准备，老爷怎会让您入宫？”
  她从袖中取出一扁扁的小纸包，递给姑娘，“这是老爷花大价钱寻来的秘药，专治男子不举之症，效果奇佳，一会儿小姐找机会放入陛下的茶水中，事便成了。”
  谢云生：“！！！”
  不是，你们是向天借的胆子么？也太大了吧？
  姑娘也被惊住了，杏眼圆睁，好半晌才回神，猛地把手背到身后，一下也不肯碰。
  她疾言厉色，小声质问：“你们疯了？给陛下下药万一被发现了，我们长了几个脑袋够砍的啊？”
  侍女蹙眉，“小姐小心些如何会被发现？再说，有国公爷的关系在，不会有事的。”
  说着她又把纸包往前送了送。
  姑娘吓得连连后退。
  谢云生心头猛地窜起一团怒火。
  秦曜如果自己想娶妻生子，他没什么好说的，洒脱点离开便是，却不能接受他被人如此算计！
  看看双方的距离，谢云生站起来，纵身一跃——
  一大团阴影从天而降，侍女疑惑抬头。
  “什么东西？”
  “啊！”
  “喵！”
  谢云生第一次亮出爪子，拍掉纸包的同时狠狠挠了她一把。
  侍女手上顿时多了四道深深的血痕。
  她痛呼着踉跄后退，不留神绊了一跤，跌坐在地。
  “小姐小心！”
  “哪来的猫？”
  “快把他赶走——”
  两人护着小姐往边上退，另一个伸手去扶受伤的侍女。
  谢云生稳稳落地，恶狠狠地冲那侍女哈气。
  体型大的好处这时就显现出来了。
  一炸毛，看着跟头小老虎似的，十分唬人。
  那侍女吓得面无血色，大气都不敢喘。
  谢云生斜她一眼，低头叼起纸包就跑。
  他要把这罪证给秦曜看。
  侍女大惊，也顾不上喊疼了，手脚并用爬起来，急道：“还愣着做什么，抓住他，把东西抢回来啊！”
  “快快，分头行动，你去前面堵……”
  “他往那边跑了——”
  “往哪儿跑？还敢挠我，等我抓到你，非要你好看！”
  四个侍女一起对谢云生围追堵截，大猫叼着纸包横冲直撞。
  姑娘终于回神，呵斥道：“住手，别追了！此猫品相如此好，又干净，一看就是有人养的，站住！”
  可侍女根本不听她的话，仍穷追不舍。
  包围圈越缩越小，谢云生干脆直接撞过去。
  “哎呦！”
  最前面的侍女被他撞倒，趁机把他抱在怀里，死死箍住，欣喜道：“我抓住他了。”
  谢云生急得又抓又挠，直蹬腿。
  他太大了，又沉，侍女没抓住，又让他挣脱跑出去了。
  谢云生奋力往前跑，耳朵忽然动了动，眼睛一亮，他听到秦曜的声音了！
  一个急拐，他甩开侍女直奔东南角。
  “陛下，臣是担心您，您也别嫌臣唠叨，这些年您过得哎——”
  荣国公好好走着路，腿忽然被什么重物撞了一下，他趔趄两步，差点扭到腰。
  秦曜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低头一看，诧异道：“思云？”
  “什么思云？”荣国公扶着老腰直起身，就见一大团白花花的东西扑进了秦曜怀里，懵了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哑然失笑，“这就是救了你的那只猫吧，好像又长胖了？”
  谢云生：“……”
  他眼睛瞪得溜圆，冲他亮了亮爪子，【笑笑笑笑，我看你一会儿还笑不笑得出来。】
  荣国公不明所以，问秦曜：“他伸爪子是想让我抱他？”
  秦曜瞥他一眼，立刻侧过身，往边上走了一步。
  谢云生也揣起爪子，留给他一个圆润的后脑勺。
  荣国公：“……”
  怎么感觉好像被嫌弃了？
  “死猫，你往哪儿跑，站啊——”
  尖利的喊声戛然而止。
  谢云生尾巴甩了甩，前爪扒着秦曜的衣襟，仰头让他看自己嘴里的纸包。
  秦曜目光一凝，腾出手小心翼翼把纸包取下。
  “这是什么？”
  谢云生嘴得了自由，瞬间喵喵咪咪地叫开了。
  荣国公稀罕道：“嘿，他是不是在告状啊？”
  谢云生：“哈！”
  荣国公：“……”
  【告的就是你的状，看看你家人干的好事，还想给秦曜下药，得亏让我撞见了，不然我看你怎么办！】
  秦曜的脸瞬间黑了。
  他单手拆开纸包，低头轻轻闻了闻，没闻出什么特别的味道，便又把纸包合上了，偏头对身后的宋福道：“宣梅太医。”
  “是。”
  宋福隔了一段距离待命，闻言立刻点人去。
  秦曜抱着谢云生走向跪在地上抖若筛糠的侍女，居高临下地问：“你是何人？”
  侍女立刻看向荣国公，“奴婢春华，是……是长禄侯府的人。”
  长禄侯府，是荣国公夫人的娘家。
  荣国公知道她是跟着内侄女来的，再见她手上的伤，心里就是一“咯噔”。
  不等秦曜发作，他先上前一步指着她斥责：“皇宫重地，岂容你在这儿大喊大叫，还有没有规矩了？不跟着你家主子，乱跑什么？”
  说曹操，曹操就到。
  姑娘姗姗来迟，见状一惊，赶紧跪下行礼，“臣女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们在御花园里追朕的猫，意欲何为？”
  “这纸包里又是何物？”
  他举起手，面色威严沉肃。
  那侍女用力磕头，冷汗都下来了，心念电转，“这是……是……”
  “太医马上就到，你想好了再说，若敢撒谎，便是欺君罔上，论罪当诛！”
  最后四个字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头，轰然作响。
  侍女脊背一僵，哑然失声。
  姑娘当机立断，视线落在秦曜袍摆上，沉声道：“回陛下，是虎狼之药。”
  “秋儿！”荣国公大骇，“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姑娘对着秦曜叩首，“陛下明鉴，臣女也是刚刚知晓实情，并未打算用，求陛下网开一面。”
  “是么？”秦曜看着她，却是问的谢云生。
  谢云生：“喵喵。”
  【我看的一清二楚，她也是被逼的，确实没打算用。】
  荣国公倒吸一口凉气，转念一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当即重重一拍手，懊恼道：“哎呀，真是……让我说他们什么好！”
  他转身就要冲着秦曜跪下来：“此事臣虽不知情，却也有失察之过，请陛下责罚！”
  秦曜没拦他，神色淡淡，喜怒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