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表兄，你在干什么？”
  谢云生从后扑过去，崔玉屏来不及遮掩，手里的东西被他看个正着。
  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调子，揶揄道：“一大早偷偷摸摸洗亵裤，你不会……”
  崔玉屏脸臊得通红，下意识抬手去捂他的嘴，急急道：“你小声些，别让人听见了！”
  谢云生哈哈大笑，躲开他的手，冲他眨眨眼，“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你这么大人还尿床的！”
  崔玉屏表情一瞬僵住，瞪着他语气古怪地反问：“你以为我是尿床了？”
  谢云生比他还困惑，“不然呢？”
  崔玉屏：“……”
  当时他沉默了很久，看他的眼神十分一言难尽，末了才叹了口气说：“你……你不懂。”
  谢云生反骨又作祟，不乐意道：“你们一个两个的有话就不能直说，不说我怎么懂？”
  崔玉屏一噎，扭头继续搓亵裤去了，小声嘀咕：“我不知道怎么说，你等一会儿。”
  谢云生就自己找地方坐下了，坐着坐着鼻子动了动，疑惑地问：“表兄，你房中什么味？换熏香了么？也不好闻啊。”
  崔玉屏脸色更红，直接从脸红到后脖子。
  他三两下搓完亵裤，拧干挂在盆架上，换水净手，擦干后赶紧把窗门推开通风。
  清晨的微风吹进来，谢云生才感觉舒服些。
  崔玉屏在他身边坐下，先勒令他不许瞎问，等他答应再小声给他解释。
  谢云生听完呆滞了好一阵，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崔玉屏拍了拍他的肩膀，叹口气，“其实早该跟你说的，是我们的疏忽。”
  说着他又觉得不对，“你在六殿下身边，常与他同宿，从未遇见过？”
  “我——”
  刹那间如遭雷劈，谢云生瞳孔震颤，整个人都麻了。
  原来那天他觉得硌，是秦曜……
  怪不得他当时反应那么古怪，还跑那么快！
  他以为对方是在和自己闹脾气，其实只是觉得无地自容？
  再想想这两天他莫名其妙和人家冷战……
  谢云生僵坐半晌，扭头找了个软枕，用力捂在自己脸上。
  崔玉屏吓一跳，赶紧去扒拉他，“你做什么？”
  谢云生隔着软枕拍自己的脸，瓮声瓮气道：“别管，让我死，我没脸见人了……”
  “怎么把自己埋起来了？思云？”
  秦曜沐浴完，挟着一身暖香水汽出来，坐在榻边，伸手去抱谢云生。
  谢云生死活不动，把自己埋在两个软枕之间，只露个屁股和尾巴在外面。
  这顾头不顾腚的姿势把秦曜逗乐了，“没有点心，所以和我闹脾气么？”
  他勾了勾谢云生的尾巴，谢云生立刻把尾巴抽回去，不给摸。
  秦曜挑眉，觉得事情比他想的严重一点，谢云生不配合，他就直接把猫挖出来，强行抱在怀里，低头和他对视，“别生气了，我让人去给你拿。”
  他抬头要唤人，嘴唇就被温热的肉垫压住了。
  “嗯？”他落下询问的目光。
  谢云生收回爪，翻了个身，探究地注视着他。
  刚出浴的秦曜，黑瞳明亮水润，皮肤柔软温热，鼻梁干净，显得更高挺，嘴唇湿红，噙着浅浅笑意，配上垂落的黑发，活脱脱一志怪话本里走出来的妖精。
  【真好看啊……】
  谢云生又看痴了，脑中一片空白，羞愧都忘了。
  秦曜眼里笑意更深，握着他的两只前爪晃了晃，嗓音温沉：“问你话呢，看我能当点心吃么？”
  谢云生下意识反驳：【秀色可餐，怎么不行？】
  “喵~”
  秦曜点了点他的鼻尖，低声笑起来，“大馋猫。”
  谢云生立刻去勾他手指，勾过来就咬。
  秦曜随他去，扬声唤来宋圆，让他去取点心。
  吃饱喝足，秦曜把他抱上床，熄灯就寝。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秦曜的呼吸逐渐平稳，抱着猫睡得很沉。
  谢云生却悄悄睁开眼，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秦曜身体没问题，他离开前没有，他回来后那次他也很正常。
  可他高兴不起来，只觉满心遗憾。
  就算秦曜是断袖又怎样？
  错过就是错过，他如今的模样，也没有再续前缘的可能。
  如果当年他知道，或许会更勇敢一些吧？
  可惜啊，没有如果。
  不过很快他就把自己哄好了。
  本来他就是个死人，能捡回一条命，哪怕是猫也好，起码能陪在秦曜身边。
  等秦曜哪一日遇到真正喜欢的人，他也就能放心离开了。
  谢云生用猫头轻轻拱了拱秦曜的胸膛。
  秦曜没醒，只抱得更紧了些。
  …………
  谢云生本以为秦曜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朝中那些老头子应该就能死心。
  不料秦曜当朝宣布不举的第二日，御花园就来了位美人。
  他照常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吃饭，喝了两口水后，发现有点撑，就去御花园溜达消食。
  这次没有宫人跟着，宫里的人都知道陛下对那只小南国进贡的白猫宝贝得很，见到他躲都来不及，哪里会不长眼地去招惹？
  可能是受身体影响，谢云生不爱走平坦大路，专挑小道走，刚走到假山石林后，就听到有人说：“大师算过了，说您天生就是贵不可言的命。什么样的命能担得起一句贵不可言？当然是一国之母了！”
  “？”
  这事秦曜知道么？
  谢云生停下脚，竖起耳朵听声辨位，发现是从斜前方传来的，立刻跳上假山，在缝隙中灵活穿梭，全程没发出一点声音。
  眨眼的功夫他就蹿到了山石顶，找了个平坦的地方趴好，探头往下望。
  靠近湖边的地方站了五个人。
  其中四个粉裙白衫，明显是侍女打扮，簇拥着中间那位穿着大红织金妆花长衫的姑娘。
  那姑娘发髻绾的一丝不苟，插着金步摇，背影瞧着很是贵气端庄，不知是不是他见过的人。
  正想着，姑娘恰好转过来和侍女说话，露出一张清丽动人的脸。
  谢云生没见过。
  但能带这么多侍女入宫，想来身份应该不一般。
  不过秦曜都放出不举的话了，还把她送进宫，也不知道她家里人是怎么想的。
  姑娘对此也很不满，抱怨道：“骗子的话他们也信，陛下都说自己不行了，还要把我往火坑里推，真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爹娘亲生的……”
  侍女一惊，左右看看，拉着她低声劝：“祖宗，这话可不能乱说，万一被人听见是要掉脑袋的！”
  姑娘欲言又止，甩开她的手背过身，不想理人。
  侍女无奈叹息，也跟着转过去，“小姐，老爷夫人就您这一个女儿，自然是疼您的，您想想，陛下年轻英俊，后宫又干净，您嫁进来，不用伺候公婆，安享荣华富贵，连带着母族也沾光，这不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