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谢小狗，谢小猫

  谢云生小时候活泼好动，记吃不记打。
  直白点就是人厌狗烦。
  每每捉弄秦曜被抓住后，都是先认错求饶，糊弄不过去了就开始耍赖。
  秦曜被他弄得打不是骂不得，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去下来，干脆眼不见为净，扔下谢云生就往玉贵妃那儿跑。
  次数多了，玉贵妃一见他来，就对自己的宫女逢春说：“瞧着吧，指定又是在云生那儿受气了。”
  秦曜都气鼓鼓了，还要规规矩矩给她行礼问安，把玉贵妃逗得直乐。
  “说说吧，这回又是因为什么？”
  秦曜直起身，杵着不动，生闷气。
  玉贵妃笑着笑着咳了起来，温声说：“怎么，这么大人了还要母妃哄啊？”
  听她这么说，秦曜才抿了抿唇，小声说：“母妃，我不想要谢云生做伴读。”
  玉贵妃面色微变，“赌气归赌气，伤人的话要三思而后行。”
  “曜儿，你想清楚再说，真的不要云生了么？”
  秦曜不说话了。
  玉贵妃又道：“你若能说出原因，我现在就去找你父皇，让他给你换个伴读，好不好？”
  秦曜脱口而出：“不好！”
  玉贵妃含笑瞪他一眼，“口是心非，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秦曜摇摇头，很是郁闷地说：“我就是觉得他太闹腾了，总闲不下来。”
  玉贵妃若有所思，“那他影响到你读书了？”
  秦曜仔细想想，实事求是道：“没有。”
  谢云生虽然闹腾，却从不在他正经读书的时候打扰，实在坐不住，他会自己出去玩。
  “该读书读书，该玩耍玩耍，这不挺好的么？”玉贵妃冲他招招手，秦曜听话地走过去。
  玉贵妃摸摸他的头温柔地说：“你知道当初那么多世家子弟可供挑选，为什么母妃偏偏选中了云生么？”
  秦曜迟疑道：“因为他最好看，母妃喜欢好看的人。”
  然后头上就挨了一下。
  玉贵妃没好气道：“在你眼里母妃就只会看脸？”
  秦曜讪讪笑了笑，“母妃恕罪。”
  “我看中的就是他活泼机灵，聪明但不自作聪明。”玉贵妃摸摸儿子的头，看着他酷似自己的眉眼，感慨道：“旁人都夸你稳重懂事，少言寡语，心有丘壑，将来必有一番作为。”
  “这不好么？”秦曜不解。
  “好是好，但他们是对你有所求，才希望你方方面面都是最好的。”
  玉贵妃拿起一块点心递给他，莞尔一笑，“在母妃这儿，你只是我的儿子，我对你别无所求，只愿你能像这个年纪的其他孩子一样快活。”
  “所以我给你挑个活泼可爱的伴读，就是希望他能带带你，让你多一些人气。”
  说着她顿了顿，无奈地笑笑，“没想到现在光气人了。”
  秦曜一愣，抬头呆呆地看着她。
  半晌他面色微红，小口啃着点心，含糊道：“也没有很气人……我以后不会和他计较了。”
  结果第二天他就食言了。
  谢云生气他故意不搭理自己，趁他睡着的时候在他鼻子上用墨笔点了一下。
  点完他看着自己的杰作，乐不可支。
  硬是把秦曜笑醒了。
  秦曜看他这样就知道没好事，揽镜一照，怒极反笑，“谢、云、生！”
  谢云生彻底憋不住了，放声大笑，“秦曜，你成花脸猫了哈哈哈哈……”
  秦曜扣下镜子，猛地转身向他扑来，“我今天非揍你不可！过来！”
  “傻子才过去！”谢云生扭头就跑，结果过门槛的时候太着急，袍摆没撩起来，腿伸不开被绊了一下。
  “啊！”
  秦曜面色陡变，“谢云生！”
  他匆匆跑过来，就见谢云生抱着头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哎呦……”
  “谢云生……你怎么样？摔到哪儿了？”
  他几乎是从台阶上跳下去的，蹲在谢云生身边，想碰他又不敢，怕碰到伤处，吓得脸都白了。
  谢云生蔫巴巴道：“脚，脚疼。”
  “多疼？能动么？”秦曜用力掐自己的手，让自己冷静下来，“其他地方疼不疼？”
  谢云生白着脸摇摇头。
  听到动静的宫女太监们一窝蜂冲进来，“殿下！谢公子！”
  秦曜当机立断，指了个宫女说：“快去请太医。”
  又指了两个小太监说：“你们俩过来，把他扶到我背上。”
  “是！”
  一行人赶紧动起来。
  谢云生摔得眼冒金星，也顾不上怕了，老老实实趴在秦曜背上，圈着他的脖子。
  他圈的有点紧，秦曜被勒的难受，却没说什么，托着他的双腿一步步稳稳当当地回了寝殿，把人放在外间的榻上。
  太医来的很快，询问情况后让谢云生脱了衣裳和鞋袜仔细检查，确定没有其他伤，才松了口气，说小公子身体底子好，台阶也不高，没摔到别的地方，就是崴了脚，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秦曜听他这么说，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下，无名火却“腾”地烧了起来。
  等太医给谢云生上完药离开，他立刻屏退所有宫人，一言不发地站在桌边盯着谢云生。
  谢云生自觉心虚，讪讪一笑，小声道：“殿下真好，谢谢殿下不计前嫌背我。”
  “真好？”
  秦曜倏地笑了，笑得毫无温度。
  谢云生冷得搓了搓手臂，“殿下你有话就说，别这么看我，我有点怕……”
  “你还知道怕？我看你胆大的很。”秦曜垂眸扫了眼桌上的纸笔，取了一支狼毫笔，蘸了墨就向他走来。
  谢云生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拖着好腿往里挪，“殿下你要做什么？”
  “回礼。”
  秦曜睨他一眼，出手如电，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微微一笑，“别乱动，小心戳到眼睛。”
  “殿下我知道错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求你了！嘶……凉……”
  纵他舌灿莲花，秦曜都不为所动。
  最后谢云生还是被按着画了个小王八。
  照完镜子，他咬牙切齿发誓：“秦曜，这辈子我再搭理你我就是狗！”
  秦曜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闻言挑挑眉，“那你最好说到做到。”
  谢云生显然做不到。
  被秦曜贴身照顾了两日，他就被哄好了，一口一个殿下叫的亲亲热热。
  替他束好发，秦曜顺手在他头顶敲了下，揶揄道：“不是说再搭理我就是狗么？”
  “来，谢小狗，汪两声。”
  谢云生：“……”
  谢小狗勃然大怒，不仅没叫，还咬了他两口。
  可能是他恩将仇报的报应，谢小狗不叫，谢小猫只会喵喵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