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您不是本来就不喜欢我吗

  机舱内。
  沈宴秋和徐少钦面对而坐。
  桃木色的方桌上，放着摆盘精致的意面和水果沙拉。
  窗外是湛蓝的天，朵朵白云像棉花，落日时而刺破云层，照射进来。
  沈宴秋没什么食欲，搅动盘子的意面，迟迟没送进嘴里。
  徐少钦跟她讲述这两天发生的事。
  他带着段薇一起去看沈志远，谈话时气氛算融洽。
  第二天，也就是今天，沈志远一大早命管家带他去了墓地，看望去世的沈母。
  情绪过于激动，才导致高血压发作，直接晕倒在那。
  徐少钦收到消息第一时间赶去医院，确认病情平稳后才打电话联系她。
  他沉气，“为什么打了几个电话你都没接？”
  沈宴秋微顿，长睫轻轻抖动。
  为什么，跟他说她和周佑川在醉生梦死吗。
  她轻抿唇，没说话。
  徐少钦看着她的神情，没继续问。
  他沉了口气，轻声安抚，“我安排人照顾了，不用太担心。”
  “嗯。”沈宴秋放下手中的叉子，“谢谢。”
  用完餐，她回到座位上休息。
  座椅放平，空姐送来毛毯和眼罩，关闭头顶的灯光。
  沈宴秋闭上眼睛，感受气流颠簸，时而有耳鸣声。
  时隔四年，同样的场景再现，她能不能坚持，她自己也不知道。
  医院就像是梦魇般，缠着她不放。
  如果是四年前的沈宴秋，毫无疑问会再次妥协。
  可是在被爱过之后，在看到周佑川为挽回她熬了四年创造出慕斯后。
  她心境已经变了。
  她不是谁的附属品，一直都不是。
  飞机落地江城，已经是我晚上十点多。
  天气不好，下着朦胧的细雨。
  沈宴秋和徐少钦上了来接的车，直接赶往医院。
  窗外濛濛细雨，远处的霓虹灯变成颜色鲜艳的色块。
  沈宴秋握着手机给周佑川发信息，【我平安落地了】
  那边立刻有回复，想来算着时间在等她。
  【能视频吗，想看看你】
  她看了眼旁边徐少钦，拨通视频电话，把手机举起来。
  车内光线很暗，镜头里，她穿着秋天的长衫，素净的小脸有些白。
  周佑川也在车里，五官锋利有棱角。
  他凑近镜头，“我出差三天，周二回去。”
  沈宴秋抿了抿唇，“我还没到医院。”
  所以不能给答复。
  周佑川嗯了声，无声与她对视。
  良久，她缓慢眨了眨眼，“那我先挂了。”
  到医院时，雨刚好停了。
  电梯门拉开，刺鼻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生理性的抗拒，沈宴秋有些反胃。
  她跟着徐少钦到病房门口，通过玻璃窗看向里面。
  床头亮着微弱的光，沈志远已经睡下，旁边的椅子上坐着护工，正闭眼休息。
  感受到门口的动静，护工醒过来，放轻脚步走出来。
  “沈先生已经稳定下来，医生说不要刺激他的情绪，过几天就能出院。”
  徐少钦点头说谢谢，“辛苦了。”
  护工见没有其他吩咐，又开门回去守着。
  徐少钦看向沈宴秋，“时间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吧，明天再来看。”
  沈宴秋往门内多看了几眼，点头应下来。
  回到沈家，她扫过熟悉的房间布置，无形的压抑感笼罩。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翻出衣服去洗漱。
  热水冲刷过全身，摸着手腕空荡荡的地方，有些失神。
  出来跟肖韵请假，问能不能线上办公几天。
  肖韵沉默了会，“其他的案子好说，但万盛的案子你刚接下来，不能耽误了。”
  沈宴秋问能不能换负责人，肖韵拒绝了。
  “毕总指明了要你负责，你最好和他商量一下。”
  她垂眼说好。
  挂了电话，她给毕彦发去消息，问能不能缓缓进度，或者换负责人。
  几分钟后有回复，【沈律有什么其他急事吗】
  她打字，【抱歉，我有点事不在京都】
  【是回家了吗，我这段时间也在江城】
  沈宴秋怔了怔，【那我在江城和您对接，方便吗】
  毕彦回复可以。
  她道了声谢，退出工作微信，找到周佑川的聊天框。
  看着头像出了会神，她打字跟他说等沈志远出院了自己就回去。
  等了一分多钟，新信息弹出来。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说好。
  -
  次日，沈宴秋早早起床洗漱，带着餐盒去医院。
  沈志远见到她时，顿了下，随即恢复神色。
  他靠在床榻上，吃着餐盒里的粥，低声问，“回来干什么？”
  冷哼了声，“听说少钦来看我了，知道和徐家的婚约彻底没戏了，所以来看我笑话的吗？”
  沈宴秋绷着唇，没说话。
  沈志远继续说道，“就算你嫁不了徐家，我也不会同意你和那个人。”
  沈宴秋蹙眉，“为什么？”
  “我不喜欢。”他顿了下，补了一句，“你母亲肯定也不会喜欢。”
  她不想继续讨论，怕他情绪太激动。
  “您不喜欢就不喜欢吧，我喜欢就行。”
  沈志远噎住，憋了几秒后，他又开始训话，“看看你嫁给他之后变成什么样。”
  “那您连我也一起不喜欢吧。”
  沈宴秋将他吃完的餐盒收起来，床榻摇下去，给他盖好被子。
  动作流畅自然，语气却很淡，“反正二十多年来，您也没说过我几句好话。”
  她扯唇，自嘲一笑。
  眼眶发热，淡声说，“而且，您不是本来就不喜欢我吗。”
  闻言，沈志远怔住。
  没等他反驳，沈宴秋拿走餐盒，说道，“您先休息，医生稍后给您做检查。”
  “眼镜和书册放在床头，您无聊了可以看。”
  她颔首欠身，“午饭时间我再来看您。”
  离开医院，沈宴秋先去取了让张嫂寄过来的行李。
  一些资料和笔记本，还有经常穿的两套衣服和日常用品。
  换了身稍微正式的衣服，她提着笔记本去和毕彦约好的咖啡厅。
  十点半，咖啡厅门口的铃铛响了一下。
  毕彦穿着灰色衬衫，棕色西装外套，没打领带，稍微休闲。
  他走过来坐下，目光打量她素净的脸蛋。
  没有化妆，只涂了口红，皮肤净透清纯，要不是身上的衣服和气场，还以为是好几年前。
  沈宴秋没注意他的目光，将资料递到他面前，直入正题。
  “尽调还没完全，但您急着收购，我想提醒您一下，这家互联网公司的资产构成有问题......”
  毕彦看着她启合的红唇，笑一声打断，“沈律。”
  她抬眸，“？”
  “抱歉，我刚起床，脑袋有点懵。”
  他徐徐笑道，“能不能先让我先喝杯咖啡醒醒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