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从来没输过

  明亮偌大的机场，背景是来往的匆匆旅人。
  周佑川穿着条纹衬衫，一件黑色风衣，衣摆随着他跑动摇动，有种风尘仆仆的感觉。
  沈宴秋呼吸一窒，心口热意在灼烧。
  她脚步如千斤般，挪不动了。
  徐少钦见她没跟上来也回头，看见远处跑来的人，他沉气，“去吧，五分钟，把话说清楚。”
  他神色严肃，“但你应该知道他现在不适合跟我们回去。”
  沈宴秋点头，回身跑过去。
  她刚一靠近，周佑川搂住她的腰，将人紧紧抱到怀里。
  他肯定跑了好长一段路，天气冷，他穿得薄，身上却是滚烫的热意。
  胸口上下起伏，喘着气。
  她在他怀里抬头，“这个时间你不应该在飞机上了吗？”
  周佑川缓着气，目光锐利地盯着不远处的徐少钦。
  果然怎么看都看不顺眼。
  他垂眸，哑声，“我离开你好跟他走？”
  沈宴秋感觉他情绪不冷静，手在他后背轻抚，“我不是说了吗，我父亲住院了，我回去看他。”
  周佑川扣住她的腰，声音又冷又硬，“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行，你知道——”
  “我不知道。”
  他手掌握住她纤细的后颈，“我不能让你就这么走了。”
  沈宴秋眼睫轻轻颤动，对视中，蕴含着百般情意。
  她双眸润润的，声音软下来，“周佑川，你相信我，我不会和以前一样，我不会放弃你。”
  “我不信。”他咬字清晰，一字一顿，较着劲。
  沈宴秋噎住，只能看着他，深深望进他眉眼中的深情。
  她喉咙像是被堵住，吞咽都困难。
  牵起他的手，摸他的掌心，轻声，“别逼我好不好？”
  轻柔的话语声，却像一把尖锐的刀扎进心里。
  周佑川直勾勾盯着她，眼里带着狠戾，像是要将她撕碎。
  他眸底迸发热意，“你爱我吗？”
  沈宴秋怔然。
  现在讨论爱是不是不合时宜？
  爱太过沉重，跟允诺一般，她不敢答应。
  机场播报声还在持续，像个催命符一样。
  沈宴秋无言与他对视，看到他眼中淡下来的热意，心口被什么压着，闷得呼吸都困难。
  她踮起脚，不顾人流视线，大胆勾住他脖子，主动将唇贴上去。
  蜻蜓点水的吻，是她的说不出口的答案。
  然后，她退开身，转身。
  她还未踏出一步，周佑川猛地拽住她手臂扯回来，他固定她后脑勺，低头堵住她的唇，狠狠含咬。
  唇瓣有痛意，血腥味冒出来。
  沈宴秋身子往后仰，双手抵在他胸膛推他。
  他轻松扣住她手腕，反抓到腰后。
  手腕上的手镯硌得发疼，挣扎时从手上脱落，清脆一声砸地，瞬间四分五裂。
  周佑川松开她，指腹揉过唇上的殷红，“我陪你回去，所有事情都交给我，行不行？”
  沈宴秋眼尾发红，心脏感觉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张了张唇，一个字都还没说，徐少钦提醒，“宴秋，没时间了。”
  两难的境地，她无法两边顾全。
  沈宴秋深吸了口气，扯开他的手。
  她无法思考，嗓音颤抖，“周佑川，我父亲躺在医院，我没办法现在跟你谈情说爱。”
  眸中赤红，她有些哽咽，“我说过了，我不会放弃你。”
  一步之遥的距离，她声音带着恳求，“你信我这一次，好不好。”
  没时间了。
  沈宴秋蹲下捡手镯的碎片，视线朦胧，有泪珠从眼眶滴落，她很快又恢复。
  手臂被人握住把她拉起来，她情绪压抑胸口起伏。
  她大口大口呼吸，周佑川握着她手腕，力道滚烫，眼神危险充满威胁，“不好，一点都不好。”
  “沈宴秋，你敢跟他走，试试看。”
  沈宴秋看着他额上青筋凸起，眸底执拗。
  她知道的，就像是应激创伤后，对某件事不再会有妥协。
  这一件事上，他不会再信她。
  心中酸涩，她安抚他，“等你出差回来，我肯定也回来了，如果我还没回京都，你来江城找我......”
  徐少钦等不下去，直接走过来拉扯周佑川的手臂，“周总这么拦着，是不是太自私了？”
  周佑川森冷的眸扫过徐少钦的手。
  两人暗自较量，手臂微微颤抖。
  对峙之际，空姐最后来告知，再不登机便要错过了。
  沈宴秋一咬牙，从周佑川的手中挣脱开，她站到徐少钦的旁边，眉眼低垂。
  徐少钦也松了手，周佑川往旁边踉跄两步。
  他眼眸微眯，至始至终眼神没离开过她，但也没再上前拉她。
  徐少钦看他一眼，手虚抚着沈宴秋的后背，护着她往里面走。
  沈宴秋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
  周佑川定定站在那里，手还维持着刚才那个姿势，脸色绷着，一句话都没说。
  她张了张唇，想说什么，肩膀被徐少钦推了下，“没时间了。”
  她只好收起视线，继续往前走。
  最后一次回头，周佑川宽阔挺拔的身影还面向着他们，远距离显渺小。
  明亮空旷的机场，显得落寞。
  人消失在视野，周佑川又站了会。
  他蹲下来捡地上的手镯碎片，一点点拼凑回原形，用纸巾包住，装进口袋。
  他转身离开，步伐跨得大，一直走到地下停车场。
  上车，‘砰’一声用力关上车门。
  褚旭跟着上了驾驶座，透过后视镜看后面，等待吩咐，没有说话。
  周围灯光昏暗，时不时有车经过，将周佑川阴沉立体的侧脸短暂照亮。
  他摩挲着无名指的婚戒，眸底情绪未消。
  手机震动一下，沈宴秋发来信息。
  【不用来找我，等我回来】
  【我关机了，落地给你发信息】
  周佑川没表情的掐灭手机，掌心掐得紧，吸了吸气。
  他闭上眼，喉结凸出滚动。
  褚旭忍不住询问，“周总，要重订飞海城的机票吗？”
  他睁眼，眸色冷下来，“改订江城的。”
  默了一会，他抬手，“算了。”
  手指摁着钻戒，指腹划出痕迹，他改口，“飞海城。”
  沈宴秋的性子，想好要怎么做，谁都无法撼动她。
  给她几天时间，他可以等。
  就算鱼死网破，他也能把她抢回自己身边。
  他周佑川，从来没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