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上山

  小既安的境界卡住了……
  准确来讲，自从小既安突破到一品徒灵境后，他的修为就有停滞不前。
  一整天下来。
  小既安倒是累得大汗淋漓，可陈辞却是能够清晰感知到，对方在这一天中修为基本没有任何提升……
  “没道理。”
  “我已经为小既安改过命了，以他现在的修炼天赋来说，就算是境界越到后面提升越慢，也不可能一整天都没有效果……”
  陈辞一开始还认为这或许是遇到了传说中的境界瓶颈，可在认真指导完小既安，然后结合着小既安自身所说的感受。
  他隐隐猜到了更糟糕的答案。
  那就是小既安所修炼的，来自离山宗那女人给予的蛊功，一品徒灵境，兴许就是那蛊功的极限……
  “这道蛊功本身只是炉鼎的修炼方式。”
  “认真来讲，这甚至算不上是正统的修炼功法。”
  “之所以卡在一品徒灵境止步不前，大有可能就是因为这门蛊功，最高只能修炼到这。”
  兴许真是天命如此。
  兴许是他本来就死去。
  得知这个结果后，陈辞的情绪，也不免坠落直至谷底，重回一片冰凉……
  “村长，是我有哪里做得不好吗？”
  夜晚。
  小既安紧张地站在陈辞身旁，有些怯生生地开口问道。
  陈辞想了想，最终没有直白说明，只是尽量平复自己心情，然后伸手温柔抚摸向小既安的脑袋。
  “没有，小既安你做得很好。”
  “这不是你的问题……当初那个世外高人给我这个功法时，他有说过这只是功法的残篇，你现在已经相当于把这残篇都给全部练会了。”
  “等到以后有机会，你要是能够找到这套功法的完整版本，或者能得到其他更好的功法，你一定会变得更厉害的。”
  小既安歪了歪脑袋：“更厉害？那是有多厉害？我能比那杀我爹娘的丑女人还要厉害吗？”
  听见小既安把离山宗那名女弟子形容成丑女人。
  陈辞也情不自禁笑了两声。
  “当然，肯定比她厉害得多！到时候你还可以让她跪下来给你舔鞋！”
  小既安摇了摇脑袋，认真回道：“我不要她舔鞋，我要杀了她。”
  “我要让她给我爹娘陪葬！”
  窗外虫鸣叽叽喳喳地吵闹。
  亲眼看见一个本该属于童真年纪的孩童，如今心底却隐藏着这般仇恨，陈辞觉得这是一件悲哀的事……
  气氛在小既安说完这话之后，也莫名沉寂了下来。
  顷刻。
  小既安才有重新抬起了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地看向陈辞：“村长，您明天……就要死了是吗？”
  陈辞滞了下，停顿了两秒：“嗯哼？谁给你说的？”
  “没有，我是听苏大娘她们聊天时候聊到的。”小既安回答补充道：“她们说，您明天就会上山，然后就会被那个丑女人杀死。”
  “村长，我不想您死。”
  这还真是……
  聊天一点儿都不避着孩子啊。
  陈辞重重呼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小既安的脑袋：“傻孩子，你苏大娘她们那是闲着没事胡扯聊着玩呢，你是听错了。”
  “现在太晚了，你得回房间去休息了，不然明天要睡到太阳晒屁股了。”
  小既安：“好吧……”
  这些天的日子相处来，小既安都很听陈辞的话，陈辞这么说了，他也就回到了寝房。
  周围，
  变得更加安静了……
  陈辞坐在木桌前，透过推开的窗户看向外面的光景，月明星稀，洁白月光洒在安平村的土地上，显出些许静谧。
  他抬头看着月亮，心中思绪复杂。
  是啊，
  要死了。
  小既安卡在了一品徒灵境，哪怕这些日子他有努力，哪怕小既安的修为会加在他身上，可他到头来也仅有达到一品徒灵境的巅峰而已。
  境界越到后面，每一个级别所相差的实力就越大。
  一品对三品。
  基本毫无胜算可言……
  当然，如果再给他一些时间，如果他能有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功法，可能到头来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可惜，没有如果。”
  陈辞嘴角勾起一丝自嘲。
  在这存在于修炼者的世界，作为普通凡人，或许他们的命就是这样，从来都不属于自己。
  “不过，就算无法完成反杀。”
  “就算最后也无法成功活下来……”
  “要想取我的命，我再怎么样都得让你流流血，付出点代价才可以！”
  陈辞站起了身。
  他从灶房里找到了一把柴刀。
  借着月色。
  他开门来到屋前门口，在磨刀石上洒下了些许清水，随即低头开始打磨了起来……
  哧，哧——
  磨刀声在这夜里显得尤为清晰。
  一上一下，配合着林子草丛中的虫鸣，却是似有若无凸显出几分肃杀之气。
  夜，缓缓而过。
  刀，渐露锋芒……
  天亮了。
  本来迟钝的柴刀被陈辞给磨得锃亮，他打量着刀身，接着抬头看向了远处天边灰蒙蒙的云色。
  该出发了……
  啪嗒！
  他将柴刀给扔在了地面，回到屋子里洗了把冷水脸，以让自己更加提神。
  接着他踏门而出，朝着上山的方向走去。
  “……村长，刀忘带了。”
  身后，小既安的声音传了过来，陈辞转头望去，这才发现小既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床，站在了门前正看着他。
  “没忘，我就磨着玩的，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陈辞回问道。
  小既安：“想尿尿。”
  “行，那尿完以后就回去睡觉，现在还早着呢，如果睡醒了想吃东西，灶房里我弄了点饼，你热热就能吃。”
  陈辞挥了挥手。
  接着转回了身子，重新迈开了步伐。
  是啊，
  他磨刀只是为了发泄情绪而已……
  那女人的本事不小，若真的带了把刀在身上，很可能还未动手就已经被对方给发现了。
  到头来。
  他怕是连偷袭从而让对方付出代价的机会都没有……
  走到村口。
  陈辞却发现基本上安平村所有的村民都有在这儿等待，他们也是大早上天才灰灰亮就起来了，站在最前面的，就是前几天为他修建灵堂的豪叔。
  陈辞步伐未曾有停止，他尽量让自己神色显得轻松，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一切正常。
  “村长……”待到陈辞走到众人身前，豪叔声音沙哑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只喊出村长二字，他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现在，似乎说什么都不合适。
  “你们，也是起来尿尿？”陈辞疑惑问道。
  豪叔：“啊？”
  “没什么，开个玩笑。”陈辞笑了笑，他看了眼上山的路，又看了眼大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接着摆了摆手。
  “好了，大家该回去的回去，该做事的做事，这么多人送我，把我整挺不好意思的……”
  “那什么，我上山以后，小既安那孩子，以后就请你们照顾了……以后若是遇到了什么事，或者遇到什么困难了，可以选择相信一下小既安，他是个好孩子。”
  “还有就是。”
  “你们之前送的东西都太多了，我和小既安两个人咋吃得完？”
  “要是有时间的话，你们去我屋里把那些东西给拿回去吧，记得别浪费粮食……”
  陈辞说完。
  他发现其中有好几个村民都开始低头抹起了眼泪。
  为了避免自己把气氛搞得太过消沉。
  他决定不再啰嗦。
  “那差不多就这样了。”
  “我上山了……”
  “大家，保重。”
  陈辞的身影逐渐远去。
  大家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千言万语汇总心底，言语难出口，最终只有目送陈辞身影消失在林间……
  最后。
  只留下一地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