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夫妻陌路
作者:烟霞隐士
易中海下班哼着小曲儿回了四合院儿。
今儿在厂里头,那可真是豁出去了,卖力气干活。
浑身骨头跟散了架似的,又酸又疼。
可他心里头啊,美滋滋的。
下午那会儿,一个戴眼镜的老工程师瞅着他干的活儿,直翘大拇指,说他这手艺,在七级工力算是拔尖的!
再加上杨厂长私底下跟他透的那点儿话…
只要这回军工件的活儿干利索了,立了功。
那丢掉的工级,八成就能给捡回来。
要是再加把劲儿,努努力,兴许…那八级工的牌子,也能挂脖子上!
到时候,他易中海出门儿,腰杆子照样挺得笔直!
谁见了不得客客气气叫声“易师傅”?
心里头那个舒坦劲儿,真是没法儿说!
他推开自家屋门。
一股子凉气儿,夹着点儿煤烟味儿,直扑脸上。
一大妈绷着张脸,跟谁欠了她八百吊钱似的,直挺挺坐在桌子边儿。
易中海心里那点儿刚冒出来的高兴劲儿,跟让冷水泼了似的,呲溜一下,灭了大半截。
打从上回钻地窖那档子丢人现眼的事儿捅出来,这老婆子就没给过他一天好脸儿。
他也憋着一肚子火呢。
这都多少天了?啊?
翻来覆去就那点儿破事儿,来回磨叽,还有个完没完!
“咳,”他嗓子眼儿里故意发出点儿动静,伸手端起桌上那掉了好几块儿漆的搪瓷缸子。
“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凉白开。
“今儿个厂里头可把我累惨了…那腰,抻得跟要断了似的…”
他没话找话地嘟囔着。
要是搁以前,一大妈早该心疼地问两句,递个热毛巾擦把脸了。
可现在,人家跟庙里的泥胎似的,坐那儿纹丝不动,眼皮子都不撩一下。
连个“嗯”声儿都没有。
易中海心里那股子邪火,“噌”地一下,就顶到脑门子了!
他把火气使劲儿往下压了压,牙齿咬得咯吱响。
又耐着性子,从牙缝里往外挤字儿:
“秦淮如那事儿…我跟你掰扯多少回了?真是个误会…你咋就那么拧呢?非不信呢?”
还是没动静。
屋里头静得吓人。
墙上那老掉牙的挂钟,“咔哒…咔哒…”有气无力地响着。
那声儿,一下,一下,跟小矬子似的,矬着易中海的心口窝子,烦躁得他想砸东西。
过了能有半袋烟的工夫,一大妈才慢慢抬起头。
那俩眼珠子,直勾勾地,就那么瞅着易中海。
眼神儿里头,一点儿往日里的温顺劲儿都没了,凉飕飕的。
看得易中海心里头莫名其妙地直发毛,后脖颈子都嗖嗖冒凉气。
“老易。”一大妈终于开口了。
“除了…秦淮如那档子事儿…”
“你…你摸着自个儿这儿,”她抬手指了指自个儿的心口窝,“跟我老婆子说句实话…”
“还有没有旁的事儿,瞒着我呢?”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玩意儿猛地撞了一下。
紧跟着,一股子邪火,“呼”地一下,烧得他理智都没了。
这死老婆子!
这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
非要跟他对着干是吧?!
他压根儿就没往别处想!
还以为一大妈就是揪着地窖那事儿不放,故意给他添堵,找他的不痛快!
“你这话到底啥意思?!”
他把那破搪瓷缸子往桌上“哐”地一墩!
缸子底儿磕得那老桌子腿儿都跟着哆嗦了一下。
里头的凉水溅出来,有几滴蹦到了他手背上,冰凉。
桌面上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印子。
“有完没完了?!啊?!”
“这日子还想不想过了?!”
他扯着嗓门儿,唾沫星子跟着往外喷。
“老子在外头累死累活,挣那俩糟钱儿养家糊口!回来还得看你这张死人脸?!”
“跟你说多少回了!是误会!误会!你个不开窍的老婆子非得往歪处想!你是成心的是吧?!”
“你是不是就巴不得我易中海栽个大跟头?!你好站在边儿上看笑话,拍巴掌啊?!”
易中海脖子梗着,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一跳一跳的,看着吓人。
那架势,活脱脱就是他受了天大的委屈,要跟人拼命。
一大妈就那么瞅着他。
安安静静地瞅着。
瞅着他那张因为吼叫而扭曲变形的脸。
屋里头的炉火烧得挺旺,炉膛里红彤彤的,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可她觉得,那股子凉气儿,就跟活了似的,顺着脚底板子,一个劲儿地往上钻。
一直钻到心窝子最深处,冻得她牙根儿都跟着发酸打颤。
几十年的老夫老妻了啊…
睡在一个炕上的人是个啥德行,她还能不清楚?
一遇到事儿,就是这副德行!
嗓门儿先大起来,先把错儿都赖别人身上!好像他才是那个占理儿的!
这臭毛病,真是刻到骨头缝儿里去了!改不了了!
以前呐,是她自个儿心里头有愧疚,总觉得是自个儿肚子不争气,生不出个一男半女,亏欠了他老易家。
所以啥事儿都忍着,让着,把他当成天,当成家里的主心骨。
可现在…
她怀里揣着的那张薄纸片子,还带着她手心的热乎气儿呢。
上头那几个字儿,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身体康健,适宜生育”。
那纸片子,薄薄的一张,把蒙在她眼前几十年的那层又厚又脏的油布,“刺啦”一声,给彻底豁开了!
底下露出来的是啥?
是骗局!
是谎话!
是血淋淋的、让她恶心的真相!
这个挨千刀的、丧良心的东西!
他骗了她大半辈子!
让她背着“不能生养”这口黑锅,窝窝囊囊、低眉顺眼、抬不起头地活了这么多年!
心呐……算是彻底凉透了。
拔凉拔凉的,一点儿热乎气儿都没了。
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必须离!马上离!
她给了易中海最后的机会,如果易中海承认,那一切都还能挽回。
可看到易中海一如既往的狡辩,一大妈这会儿多一个字儿,她都不想再跟眼前这个让她犯恶心的男人掰扯了。
瞅着他那张脸,她都觉得胃里翻腾。
“行了。”一大妈开口,声音不大,却一下子就掐断了易中海还在那儿卖力的嘶吼。
声音还是那么平,听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甭跟那儿嚷嚷了,大晚上的,让院里人听见,平白让人家戳脊梁骨看笑话。”
她顿了顿,好像才想起来似的,眼皮子都没撩一下,继续说:
“哦,对了。”
“先前聋老太太来过,说是找你有事儿。”
“让你下班回来,就赶紧上她那一趟。”
说完这话,她就慢吞吞地站起身。
从头到尾,都没再拿正眼瞧易中海一下。
自顾自走到炕边儿,拿起炕桌上的针线簸箩。
低着头,从里头捻起针线,开始不紧不慢地缝补一件旧衣裳裂开的袖口。
手指头有点儿抖,线头几次都没穿进针眼儿,但她捏得很紧,很用力。
再也不搭理炕下站着的那个男人了。
那后背挺得溜直,像根棍子似的,透着一股子“谁也别挨我,谁也别惹我”的硬气和决绝。
易中海一肚子的邪火没地儿撒,全堵在胸口,憋得他脸都发紫,呼哧呼哧地直喘粗气。
听见是聋老太太找他,他倒也没往深处想。
这老太太,以前也常叫他过去唠唠嗑,说说院里头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儿。
他狠狠地剜了一眼一大妈那冷冰冰、硬邦邦、看着就来气的后背。
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把刚才没撒完的气儿给撒了。
然后,他一转身,“哐当”一下,使了挺大劲儿带上了门,走了出去。
易中海心里头烦躁得不行,也没觉出这院子里的气氛有啥不对劲儿。
他低着头,径直往后院聋老太太那屋走去。
他哪儿知道,这一脚踏进后院的门槛子,等着他的,又会是个啥玩意儿?是福还是祸?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