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揍你

  塔露拉的意识深处。
  黑暗。
  不是纯粹的漆黑，而是某种粘稠的、流动的阴影，像被稀释的墨水，又像是某种活物的血液。
  笙析站在这里，浮游单元的蓝光成了唯一的光源。
  照亮了脚下虚幻的地面像是镜面，又像是水面，每一步都会泛起涟漪，却没有声音。
  他抬头，看向前方。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不，准确地说，那并不是“人”，而是一道影子。
  高大、瘦削，披着乌萨斯贵族的白色长袍，面容模糊，只有一双蛇瞳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不死的黑蛇——科西切
  “啊......终于见面了。”
  黑蛇的声音低沉而优雅，像是某种古老的乐器，带着令人不适的韵律。
  “影袭......”
  笙析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浮游单元的三枚炮口缓缓展开，蓝光在黑暗中锁定目标。
  科西切笑了。
  “别急，年轻人。”
  他抬起手，周围的黑暗突然扭曲，浮现出一幕幕画面——
  燃烧的村庄、哭泣的孩童、被吊死的感染者、贵族们举杯欢庆......
  “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乌萨斯。”
  黑蛇的声音带着某种病态的愉悦。
  “仇恨、暴力、压迫......这些不是恶，而是秩序。”
  他向前迈步，阴影在他脚下蔓延。
  “人类只有在面对共同的敌人时，才会团结，所以，我让他们互相憎恨，让他们彼此践踏——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明白，真正的敌人是谁。”
  笙析依旧沉默。
  科西切歪了歪头，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你不认同？”
  “......”
  “呵......那你觉得，乌萨斯的问题，这片大地，该怎么解决？”
  黑蛇的声音带着嘲弄。
  “和平？谈判？感染者与非感染者手拉手，一起唱歌？”
  他摊开双手，像是展示某种真理。
  “不，影袭，你错了。”
  “唯有恐惧，才能让人服从。”
  “唯有仇恨，才能让人团结。”
  “唯有暴力，才能让秩序永恒。”
  “所以——”
  他微笑着，像是宣告某种神圣的使命。
  “我，才是真正爱着世人的那一个。”
  （满嘴跑火车）
  ......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笙析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看了看手腕，虽然那里根本没有手表。
  然后，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道：
  “讲完了？”
  科西切：“......？”
  下一秒——
  “那就准备挨打。”
  浮游单元的蓝光爆发，一瞬间照亮了整个意识空间。
  科西切的表情凝固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被浮游单元的光束贯穿的伤口边缘，漆黑的能量如烟雾般逸散，像是被灼烧的油脂，滋滋作响。
  “......你？”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不再是那种游刃有余的优雅，而是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怎么可能在这里伤到我？”
  笙析没有回答。
  浮游单元的光束再度凝聚，蓝光在黑暗中划出锐利的轨迹，直指科西切的头颅。
  黑蛇猛地侧身闪避，但光束仍然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啧。”
  他抬手触碰伤口，指尖沾染上漆黑的“血液”，眼神阴沉下来。
  “原来如此......你的武器，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
  浮游单元的蓝光微微闪烁，像是在回应他的话语。
  科西切盯着笙析，嘴角忽然扯出一抹冷笑。
  “有趣。”
  “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骤然扭曲，化作无数漆黑的蛇影，从四面八方朝笙析扑来！
  蛇影嘶鸣，每一道都带着尖锐的恶意，像是要直接撕碎他的意识。
  笙析站在原地，没有躲闪。
  浮游单元的核心骤然亮起，蓝光如涟漪般扩散——
  “嗡——！”
  一道蓝色的屏障展开，蛇影撞上的瞬间，如同撞上高温的玻璃，纷纷蒸发溃散！
  科西切的本体被迫重新凝聚，脸色彻底阴沉。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笙析终于开口，声音冷淡：
  “揍你的人。”
  下一秒，浮游单元的光束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科西切的身影在意识空间中急速闪避，漆黑的斗篷如活物般翻涌，试图抵挡浮游单元的光束。
  然而每一道蓝光都精准地穿透他的防御，在他身上留下灼烧的痕迹。
  “不可能！”
  黑蛇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恼怒，
  “这是我的领域！我的规则！你凭什么——”
  “话多。”
  笙析抬手，浮游单元的核心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一道粗大的光束直接贯穿了科西切的胸口！
  “咳——！”
  科西切踉跄后退，低头看着自己胸口被融穿的大洞。
  漆黑的能量从伤口处不断逸散，他的形体开始变得不稳定。
  “你......”
  他抬起头，蛇瞳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惊惧，
  “......你到底是什么？”
  笙析没有回答，只是缓步向前。
  科西切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疯狂：
  “你以为这样就能消灭我？我是乌萨斯的阴影，是人心中的恶念！只要仇恨还在，我就永远不会——”
  “嗡！”
  浮游单元的光束再次爆发，这一次直接轰碎了科西切的头颅！
  黑蛇的身躯瞬间崩解，化作无数漆黑的碎片消散在意识空间中。
  但最后时刻，他的声音仍如毒蛇般缠绕而来：
  “我们......还会再见的......”
  ......
  现实。
  塔露拉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地喘息着。她的额头上布满冷汗，瞳孔剧烈收缩，仿佛刚从噩梦中惊醒。
  笙析站在她面前，浮游单元的蓝光渐渐暗淡下来。
  “结......结束了？塔露拉的声音有些颤抖。
  “暂时。”笙析淡淡道，“他只是被压制，不是被消灭。”
  塔露拉沉默片刻，缓缓坐起身。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还能感受到那股黑暗的残留。
  “谢谢。”
  她最终说道，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笙析没有回应，只是转身走向营地的方向。
  浮游单元无声地跟随着他，蓝光在雪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塔露拉看着他的背影，黑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等等。”她突然开口。
  笙析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为什么要帮我？”
  短暂的沉默后，笙析的声音传来：
  “不是帮你。”
  “是我答应了别人。”
  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远处营地——那里，阿兹拉尔和感染者学员们正围坐在一起，笑声隐约传来。
  塔露拉怔了怔，随即笑了笑：“我明白了。”